简舒是被一股力量从水里拽出来的。
意识浮沉的间隙，她感觉到有手臂箍住她的腰，托着她向上、向上，然后猛地破开水面。
简舒咳…咳咳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鼻腔和喉咙里火辣辣地疼，每一声咳嗽都像要扯碎胸腔。
祁勋呼吸！慢慢呼吸！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简舒本能地抓住什么——是对方湿透的消防服肩章，她大口大口喘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刺痛和清醒，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水光，然后逐渐聚焦。
她在一个……像是通风管道或者设备间的狭小空间里？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壁，空间局促，头顶有个散发着惨白光晕的应急灯管。
水位几乎与这个金属平台的边缘齐平，而托着她的人，正用一只手紧紧抓着平台边缘的栏杆，另一只手还环着她的腰，半个身子泡在浑浊的水里。
是个男人，穿着橙黄色消防服，上面有明显的反光条和“消防救援”字样，头盔不见了，头发湿透贴在额前，脸上有划伤和泥污，但眼神锐利明亮，正紧紧盯着她的状态。
祁勋你怎么样？
祁勋能自己动吗？
简舒……
简舒一时说不出话，心跳的很快，死而后生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只有对死亡的恐惧。
简舒（闭眼）
祁勋过来拍了拍简舒的肩膀。
祁勋没事，你还活着
祁勋别想了
他一直在说话，声音因为泡水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祁勋你几岁
祁勋你多大
祁勋看得见我吗
祁勋我的手指有几根？
简舒…
逐渐混沌的脑子在他的话语下拧成了精气神。
简舒试着点头，手脚并用地想爬上那个平台，但身体软得不像自己的，对方继续说着，手臂发力，几乎是把她拎起来，稳稳推到平台上，动作利落，带着专业救援人员特有的那种高效。
简舒简舒
祁勋好
她自己瘫坐在冰冷金属板上，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发紫，男人随即也翻身上来，动作敏捷，水花溅起，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和呼吸节奏，又看了看她额头上刚才撞出的伤口—已经止血，但肿得老高。
祁勋简舒，你现在正处于轻微脑震荡，失温，溺水后应激反应
他快速判断，然后脱下自己的消防外套——里面还有一件湿透的T恤—不由分说裹在她身上。
祁勋先保暖，慢慢深呼吸，控制节奏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潮湿的水汽，但确实比她自己湿透的单衣暖和。简舒裹紧外套，牙齿还在打架，她强迫自己按照他说的，深吸，慢呼，几轮之后，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简舒谢，谢谢…
简舒你是？
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祁勋祁勋，市消防支队特勤中队的
他言简意赅，同时目光扫视着这个小小的避难所，警惕着水位变化。
祁勋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简舒我是……楼下纪元健身房的员工
简舒昨晚暴雨……我留在健身房过夜……后来水……水一下子冲进来……
祁勋好，我知道了
祁勋打断她，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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