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霍璇遣退其他丫头,抱着福康安道:“皇贵妃娘娘专程来照看霍璇霍璇不胜感激,喝一杯茶润润喉?”
举起小杯递向魏璎珞,魏璎珞并没有接下,而是环视了明月轩一圈,半晌后笑着坐在一方石凳上。
这么久没见,她倒是越发的深沉了,满身的金线缕衣环佩缠之,都隐藏不住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我最初在长春宫外院见到的那般。”魏璎珞眯起眼,目光悠长,指尖轻敲着石桌。
“你错了,最初见到并非长春宫外院。”霍璇呷了一口茶,腾腾升起的雾气氤氲了她的眉梢眼眸,浅浅的,就像是远山青黛那般。
魏璎珞看着她,幕地一笑,还真是性情寡淡呢。
是啊,她和她第一次见哪里是在长春宫外院呢!分明是御花园附近的长道,那时除了他们两还有他……
魏璎珞原是不想回想起的,因为就是那一次,她与富察傅恒这个名字乃至这个人都再无干系。故此,与其说她是记错了地方,还不如说她是刻意忘记的。
只是哪有那么多刻意可以真真正正地放下呢?越刻意越说明放不下。
这场初见,想必魏璎珞和霍璇,都不会忘记。
“你来就只是与我叙旧的?”霍璇淡淡道,清浅的声音里是极致的寡淡疏离。
“不是。”魏璎珞收回散入尘网的意识,抬手撩起耳边垂落的鬓发,道,“先皇后娘娘是我的恩人,她的死确有其他干系。”
“怎么说?!”霍璇放下杯子,放在桌上的双手悄悄捏成了拳。
“永琮皇子的离去是纯妃刻意为之,目的是那太子之位,而压死娘娘的最后一根稻草呢!却是喜塔腊.尔晴。”
“不过皇宫那边你不用担心,自有我安排,纯妃她玩不过我。”
“只是喜塔腊.尔晴这边我却是力不能及,毕竟她离了宫,如今又无迹可寻。”
听罢,霍璇接话道:“喜塔腊.尔晴自不日前离去后便再也没听说过她的消息,自巷末流传,说是不甘于富察家的拒婚而羞于见人,跑了。”
魏璎珞冷笑涟涟,“她这种人会因为羞于见人而离开?倒也是稀了个奇。”
霍璇亦是冷下了双眸,魏璎珞再一次从她眼里看见了那种如枯骨般森然,如幽井般冰冷的光彩。
“这么说,她是因为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跑的吧!”
“正是此理。”
“是个狡猾的人。”霍璇感慨一声,约略片刻后,她又道,“你有她最新的消息?!”
霍璇如何不知道,像魏璎珞这样的人,若不是因为有了喜塔腊.尔晴的消息,怕是不会撇下他们之间的恩怨来找她的。
“是。”霍璇太过聪明,能够悉知她的想法,也摸得清她的底细,魏璎珞咬唇道,“据消息传,说是去了异族,但究竟是哪里尚不得知。”
“好,我知道了。”霍璇依旧淡然,只是顷刻间,一盏茶就这样空空如也了。
“你……不问我她们行径手段的细节么?”魏璎珞疑怪道,若是她,定会问个一清二楚,如此才可一一还报。
“有些事知道结果缘由就好,既然结果就是先皇后殁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在我霍璇这里,只有得罪与不得罪,既然招惹了我,自是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但我霍璇,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
霍璇几乎是笑着说出这话的,可是魏璎珞却觉得脊背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