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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慕园从早上就开始忙。

李叔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的食材，老太太在旁边打下手兼指挥，外婆坐在餐桌旁包蛋饺——她包蛋饺的手艺极好，金黄色的蛋皮裹着肉馅，一个个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周敏负责摆盘和端菜，叶尘星被分配了“看火”的活——盯着灶上炖着的那锅汤别烧干。

秦慕尘今年主动接了贴春联的活。他站在凳子上把红纸对联贴到大门两侧，叶尘星在下面扶着凳脚仰头看他的动作。“左边高了一点。”她喊。

秦慕尘把左边往下挪了一点。“这样？”

“再下来一点点。”

他调整好之后从凳子上下来，站远了两步看整体效果。叶尘星站在他旁边一起看——红纸黑字在灰白色的墙面上格外醒目，门楣上的“福”字贴得端端正正。

“可以了。”叶尘星说。

秦慕尘把剩下的浆糊收好，洗了手之后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上的汤正在小火慢炖，砂锅盖子边缘冒着细密的白气。叶尘星跟在他后面进来，站在他旁边一起看了一会儿锅。

“你以前除夕怎么过？”叶尘星问。

秦慕尘看着那锅汤想了一下。“老太太那边吃顿饭。然后回书房。”

“一个人？”

“嗯。”

叶尘星伸手过去把他的手从灶台边上拉过来，两只手一起搁在温热的灶沿上。秦慕尘没有抽手，两人就这样站在灶台前面，听着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等汤炖好。

年夜饭上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圆桌上摆了十二道菜，老太太开了一坛新的桂花酿，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叶尘星端着杯子站起来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大家跟着举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过后是李叔招呼大家“趁热吃”。

叶尘星低头吃了一口外婆包的蛋饺。蛋皮嫩滑、肉馅鲜香，她嚼着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秦慕尘——他正低头吃狮子头，那是她做的，他夹了一个完整的放进碗里，慢慢咬着吃完了。

吃完之后叶尘星问他：“狮子头怎么样？”

秦慕尘放下筷子端起水喝了一口。“可以。”

叶尘星瞪他：“就‘可以’？”

秦慕尘看了她一眼。“比去年好。”

叶尘星愣了一下——她去年没做狮子头。她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低下头继续吃菜，耳朵尖有点热。外婆在旁边看着他们俩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继续包她的蛋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