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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三在六月中旬又联系了叶尘星一次。

"小星星，上次那件事……我还有一条信息没跟你完整讲。"郑三在电话里的语气比平时正了一点，"陈建国当年工友那边，我找到一个人。他说陈建国出事前一周跟他喝过一顿酒，说了句话——'如果我不在了，帮我看着那个孩子'。"

叶尘星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窗外的日光把桌面照得白花花的，她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那些字在光线下有些晃眼。"那个人后来有没有看着？"

郑三沉默了一下。"没有。陈建国出事之后他也搬走了。他今年才联系我，说他觉得愧疚，因为他没有做到答应朋友的事。"

叶尘星在椅子上坐下来。陈建国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晚上跟工友喝酒，说了一句"如果我不在了帮我看着那个孩子"——一周后他真的不在了。那个人当时大概没把这句话当真，或者当真了但不敢出头。二十多年后他通过郑三找到叶尘星，说"我愧疚"。

"你帮我回他，"叶尘星慢慢说，"不用愧疚。他答应的是陈建国，陈建国已经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人看着。"

郑三在那边"嗯"了一声。"行。对了，他还说了一句话——他说陈建国出事那天晚上本来约了他喝酒的，但没来。"

叶尘星闭了一下眼睛。陈建国出事前一周约了工友喝酒，说"如果我不在了帮我看着那个孩子"；出事前一个月去找丁慧，说"我要带我女儿走"；出事前一天本来约了工友喝酒，但没来。

她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桌面上摊着的那份文件被她无意识地拿起来又放下，窗外的日光在纸张边缘折出一小片亮痕。

她以前没有仔细想过陈建国出事前的最后几天在做什么。现在她知道了——他在安顿后事。他去找丁慧摊牌、去跟朋友交代"帮我看着孩子"、去确认自己万一出事之后那些事有没有人接手。他大概已经有了预感，或者他已经知道了有人不想让他带走她。

叶尘星把手盖在文件上，指尖压着纸面微微用力。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陈建国安排完所有事之后的那天晚上，大概也是站在某个窗口看着同样的街景。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她掏出手机给秦慕尘发了条消息，很简单的一句："今天想早点回去。"

秦慕尘过了两分钟回："好。我在家等你。"

叶尘星把手机收起来，关掉电脑，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