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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叶尘星去外婆家吃饭的时候，外婆从柜子深处翻出了一个旧相册。

"你看看，这是你外公年轻时候的照片。"外婆戴起老花镜把相册摊在茶几上，一页一页翻过去。照片都是黑白的，边角发黄，有些已经模糊了。

叶尘星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外公高高瘦瘦的，穿一件洗白的工装衬衫，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笑。旁边站着年轻时候的外婆，齐耳短发，眉眼清秀，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

"你外公年轻的时候特别好看。"外婆指着照片笑，"那时候追我的人好几个，我就看中了他木讷。他话少，但干活勤快。"

叶尘星翻到后面几页，忽然手指停住了——一张照片里，外公身后站着的人影有些眼熟。那人穿着旧式中山装，站在人群边缘，身形跟陈建国留下的那张唯一照片里的男人几乎一样。

"外婆，这是谁？"叶尘星指着那个人影问。

外婆凑过来看了半天，眯着眼想了想。"这人……好像是你外公以前的一个工友。姓什么来着……姓陈？对，姓陈。跟你外公关系挺好的，后来搬走了就没再联系。"

叶尘星的心跳快了两拍。"姓陈？陈建国？"2

外婆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叶尘星把陈建国是她生物学父亲的事简短地跟外婆说了一下——老太太之前不知道这件事，叶尘星怕她身体受不住一直没提。外婆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叶尘星的手背："你外公那个工友……当年我见过几次，是个老实人。你妈……是你妈对不起人家。"

叶尘星攥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陈建国跟她外公是工友，跟丁慧是高中同学——这两条线连起来，说明陈建国当年跟丁慧的往来可能比丁慧承认的更深。丁慧说的是"高中同学一糊涂"，但如果陈建国一直跟叶家这边有联系呢？

"外婆，这个工友后来去哪了？"

外婆摇头："你外公没提过。好像是出了什么事，突然就搬走了。"

叶尘星把那张照片拍了下来。回家的路上她坐在车里把照片放大看了好几遍——陈建国站在人群边缘的姿势有些拘谨，像是习惯性不占据中心位置的人。她想起他留给她的那封信托基金和那枚银锁片，又想起他出车祸前一个月去找丁慧说"我要带我女儿走"。

一个跟叶家有旧交的男人、一个跟丁慧有往事的高中同学、一个想带走女儿但第二天就出了车祸的人。所有线索拼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她已经猜到了——但这张老照片让那个答案更具体了一些，有了画面和温度。

她把手机收好，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外婆家的老槐树在离开的视线里慢慢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