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墨的案子一审判决在半个月后下来了。数罪并罚,合计刑期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全部违法所得用于偿还叶氏亏空。
判决书念出来的时候叶尘星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旁边坐着秦慕尘——他到底还是来了,但没坐她旁边,隔了两排坐着。
沐子墨被带下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叶尘星不知道他看的是谁,但她看见他眼眶红了。
十六年,等他出来的时候四十多岁了,一辈子最好的年华都要在高墙里度过。
叶尘星垂下眼没有再看。她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秦慕尘从后面跟上来,在走廊里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力道不重但握得很实在。
"走吧。"他说。两人并肩走出法院大楼。
外面的天空是那种雨后初晴的蓝,干净透亮,叶尘星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轻了好几斤。
"秦慕尘。"她边走边说。
"嗯。"
"好像真的都结束了。"
秦慕尘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嘴角是翘起来的,那个笑很轻很淡,像是终于卸完了最后一副担子的人露出的表情。
"嗯。"他握紧她的手,"都结束了。"
回慕园的路上两人在车里没怎么说话。
叶尘星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她在这座城市活了二十二年,好像到今天才第一次认真看它长什么样。
梧桐树、老式居民楼的晾衣杆、路边卖烤红薯的铁皮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所有平凡的、琐碎的、不起眼的日常,在她眼里都变得鲜活了。
到家的时候老太太正跟外婆在花园里下棋——两位老人最近迷上了象棋,水平旗鼓相当,经常为了"这步算不算悔棋"吵得不可开交。
叶尘星站在花园门口看了一会儿,看见外婆举着炮犹豫了半天落下,老太太立刻拿起车吃掉,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哎哟"。
叶尘星笑出了声。秦慕尘站在她身后,低声说了句:"明天开始周末。"
"嗯?"
"周末。"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休息。"
叶尘星靠进他怀里,跟他一起看着花园里两个老小孩下棋。
阳光暖融融的洒了一院子,风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
这一天,叶尘星觉得——重生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彻底的放松。没有弦绷着了。
所有的仇都报了,所有的账都清了,所有欠她的和她欠别人的,都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句号。
往后就是全新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