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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当天，秦慕尘订了城中心最高层那家旋转餐厅。

叶尘星穿了一件红色连衣裙——她很少穿红色，但今天想穿得亮眼一点。

秦慕尘来接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足足五秒，然后说了句"走吧"就转身上了车。

叶尘星跟在他后面上车的时候问："好看吗？"

秦慕尘发动引擎，目视前方："还行。"

叶尘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耳朵——烫的。

她收回手靠在座椅里笑了，秦慕尘的耳朵红得更明显了一点，但他全程面不改色地开车。

旋转餐厅在四十五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叶尘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底下万家灯火像碎金子一样铺开，有种俯瞰人间的错觉。

秦慕尘给她倒了杯酒，自己那杯是白水。

"一会儿我开车，不喝。"

叶尘星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水杯。

"敬过去的一年。"

秦慕尘看着她，端起水杯喝了。

"敬以后很多年。"

叶尘星被他那句话搞得心跳快了一拍——"很多年"，他从不说漂亮话，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钉在木头里的钉子，砸下去就不拔出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叶尘星说了很多这一年的变化——从重生那天的慌乱到现在的踏实，从恨丁慧到慢慢放下，从什么都不会到能独立看报表做方案。

她说得很碎，想到什么说什么，秦慕尘全程听得很认真，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

吃到甜点的时候叶尘星放下叉子看着窗外的夜景说："秦慕尘，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活过来，你现在在干什么？"

秦慕尘切甜点的手停了。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没有如果。"他抬头看她，"你活过来了。就在这儿。"

叶尘星看着他——旋转餐厅的灯光晕成一圈暖融融的光晕，他的眼睛在光里面深沉而静定，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涌动的水。

她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他的手指。

"对，我在这儿。"

秦慕尘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握紧了。

两人在旋转餐厅的窗前坐了很久，看着夜色一寸一寸变深，城市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叶尘星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叶尘星，你重活了一辈子，今天满一周年了。往后每一年都要好好地、认真地、用力地活着。

她转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人——他正在看她，目光比窗外的夜色还深。

"秦慕尘。"

"嗯。"

"回家吧。"

"好。"两人起身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缓缓下降的过程中叶尘星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小指。

秦慕尘低头看她。

"没什么。"叶尘星笑着说，"就是想确认你在这儿。"

秦慕尘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反握回去，把小指勾住了她的，轻轻晃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两人的手已经松开了，但那种勾过手指的触感还留在叶尘星的指尖上——温热的、实在的、比窗外的万家灯火还要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