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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叶尘星刚上车就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但那个语气她太熟悉了。

"叶尘星，你到底想怎么样？晚上七点，蓝湾咖啡，我们谈谈。——沐"

她想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她给秦慕尘发了条消息："晚上七点我跟人谈点事，蓝湾咖啡，大概一小时回来。"

秦慕尘秒回："谁？"

叶尘星犹豫了一下："沐子墨。"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叶尘星以为他不回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许诺在停车场等你。谈完跟他回来。"叶尘星看着这条简短的消息，心里又软又酸。

他没说"不许去"，没问"谈什么"，只是让许诺跟着。

前世她会觉得这是监视，现在她只觉得这是——他怕她出事。

七点整，叶尘星走进蓝湾咖啡的时候，沐子墨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休闲打扮，看起来像个来约会的大学生。

就是那双眼睛——藏在温柔面具下面的那双眼睛，沉得能滴水。

"来了。"他给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喝什么？"

"白开水就行。"沐子墨点了两杯饮品，等服务生走后才开口："叶尘星，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叶尘星靠在卡座里，姿态松弛，"你约我出来，想说什么？"

沐子墨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重大决定似的。

"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星辉咨询的流水、对赌协议的原件、还有你跟郑三查到的那些——开个价。"

叶尘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你觉得我缺钱？"

"不缺钱，你折腾这些干什么？"

"好玩呗。"叶尘星笑了笑，"沐子墨，你当初做局坑叶氏的时候，不也觉得好玩吗？看叶军那个傻子一步一步踩进你挖的坑里，看我跟个蠢货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你那时候快活吧？"

沐子墨的脸色终于沉了。"叶尘星，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说？"叶尘星把水杯放下，"你深情款款地喊我一声'尘星'，我就把证据都烧了，继续给你当枪使？沐子墨，我今年二十一了，不是十八。"

沐子墨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靠进卡座里，换了一副语气——那种笃定她逃不出他手掌心的、居高临下的语气。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吗？"他说，

"是因为你不够聪明。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回了叶家也只是个次等货，你妈妈只疼叶子衣，你爸连正眼都不看你。你渴望被人重视，所以谁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秦慕尘也是，我也是。你说我利用你，秦慕尘难道不利用你？他帮你进董事会、给你股份，不过是想通过你掌控叶氏的地皮。"

叶尘星听他说话，手里的水杯稳得像焊在桌上。"你说完了？"她问。

沐子墨一顿。

"你说得对，我渴望被人重视。"叶尘星站起身，把手机屏幕朝他亮了一下——录音界面，红色的录制键闪烁得刺眼，"但你漏了一点：我现在不需要从别人那里讨重视了。我自己有。"

她拿起包往外走，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沐子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原封不动发给我爸。让他听听他'最信任的贤侄'是怎么看他的。"

她走出咖啡店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许诺的车停在路边，见她出来立刻启动引擎。

车门拉开的一瞬间，叶尘星愣住了——秦慕尘坐在后座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一副等她等了好一会儿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她坐进去，关上车门。

秦慕尘合上电脑看她一眼。"怕你被人说哭了。"

叶尘星瞪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哭？"

他伸手过来，用拇指蹭了一下她眼角

她才发现那里有一点湿。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是沐子墨说"你渴望被人重视"的时候，她下意识咬紧了牙，眼眶就热了。

"没哭。"她偏过头。

"嗯。"秦慕尘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天气，"沐子墨明天会收到一份律师函，星辉咨询的洗钱证据我会直接送检。他想坐牢还是想赔钱，自己选。"

叶尘星侧头看他。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他的侧脸被光切成明暗两半，眉眼平淡，好像处理一个沐氏集团的少东家跟处理一份过期文件差不多。

"秦慕尘。"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东西的？"

"你说要进董事会那天。"

叶尘星不说话了。

她靠在座椅里，慢慢闭上眼，嘴角却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