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计时:20天。
我成功的又死了一次,回到了事发的前一天。
我坐在病床上,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上一次这个时间点在办出院,我正准备和十二一起去找男女主摊牌。
可十二……十二他死了啊!
熟悉的痛感再次降临,我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
昨天,我去找吕珠,想尽可能多弄清一些事情。
吕珠证实了我的部分猜想,她趁乱杀了我,我还没来得及问出更多的信息。
可即便她不杀我,得知十二死亡,我也会自杀。
我自杀,会回到之前的时间点,我猜测或许这样就能救十二。
这是一场豪赌,我被迫坐在命运的赌局上,赌的是我和十二的命。
现在赌局的结果即将揭晓了,我满耳朵都是心脏“砰砰”的狂跳。
十二温柔的的拥抱,他手心的温凉,他落在我身上纯粹专注的目光,他滴在我身上滚烫炙热的鲜血……
一幕一幕的在我眼前划过,我屏住了呼吸,等待命运的结果。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十二算是什么?我算是什么?
他是世界的产物,还是我阴差阳错带来的变数?他受重置的影响吗?他是不是已经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些问题,我一个答案也没有,若是我赌输了,大概会疯掉,会被强烈的压迫吞噬掉,失去所有求生的意志。
我闭着眼,眼泪无声的滚落两颊。
按理来说,这个点,十二该去帮我办完手续,回来接我了。
时间过了,他没来,我不敢睁眼,怕自己脆弱的梦就此支离破碎。
时间以秒计数,我默默的数了一千三百二十八秒,直到四肢百骸都塞满了绝望和无助的泡沫。
有阵轻微的风吹拂到我脸上,谁站到了我面前。
我强迫自己不要颤抖,不要流泪,睁开眼去看惨烈的现实。
其实我在撒谎,我这样不要脸的人,小强一样的生命力,死了三次都依旧想活下去。
哪怕十二就此从这个世界消失,我也会撑着伤痕累累的灵魂和躯壳,咬牙拼命的活下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受这样的折磨?凭什么我要失去那样美好的十二?!
对生的渴望和斗志,强迫我冷静下来,我咬着牙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正准备睁眼,一只修长冰凉的手捧住了我的脸,食指轻柔拂过我的眼角,擦掉了泪痕。
我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他轻轻的问:“怎么要哭呢?”
我睁开了眼,对上十二白纸一样温醇柔和的目光。
很难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就好像是干涸了千万年的沙漠遇上了甘霖,又像深埋地底多年的种子遇见了阳光。
他是我的唯一,唯一的救赎。
我就那么痴痴看着他,在某一个节点忽然笑了起来,浅笑变成了微笑,最后转变成歇斯底里的大笑。
我死了三次啊,每一次都痛的撕心裂肺,不过那都不重要,十二还在,他还在。
十二看着我又哭又笑了好一阵子,才给我递了纸巾。
“好些了吗?”他关切的问。
我点头,又摇头,攥着他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十二,你要机灵一点,如果有什么危险,不要冲在最前面,知道吗?就算是保护我也不行。”
我压抑着失而复的狂喜,一遍又一遍,老母亲般的嘱咐他。
他一次又一次的点头应下,我恨不得给他戴上防弹头盔,穿上防弹背心。
他一向都很乖,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连女款手链都愿意戴,我要是给他全副武装,他也肯定是愿的。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看他高低起伏的眉眼,鼻梁,分明的颌角,微翘的嘴唇,想把他的每一寸都印在脑海里。
他也不觉得尴尬,可能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尴尬这种情绪。
他默默地帮我收拾着东西,凑到我身前来拿我的随身物品。
我摸了摸他柔顺的短发,手感像是一只温驯可靠的毛绒大狗。
他抬起亮晶晶的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浑身每一处都在散发着光芒。
我忽然探身吻住了他的唇,微微冰凉柔软的触感充斥了整个脑海。
他没有动作,同上次一样被动温驯的接受了这个吻。
我想他想的发疯,丢盔卸甲的主动,狼狈不堪。
他很好,对我也很好,可他是个木讷的龙套,很多时候都不会也不知道如何回应我。
我撬开他的齿,攻城略地,探舌进去擦过他湿热的唇齿,生涩笨拙。
忽然,他浑身像是过电一般颤抖了下,随后扣住了我的后脑,咬住了我的下唇,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我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意犹未尽的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笑眯眯的。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男人了。”
他又恢复了木讷呆滞的模样,即没点头,也没摇头,就是耳朵和脖子根儿都有点泛红,微垂着眼睫,没有看我。
艹!劳资的男人也太特么可爱了,简直秀色可餐。
我揪着他又吻了一遍,将他全身上下都捏了个遍,确定他是完好的,全乎的,这才跟着他出医院。
一路上,我都惊恐的盯着天花板,还不时踮着脚,护住十二的脑袋。
他很费解的蹙眉,于是摊开大手,罩在我头上,也护住了我的脑袋。
那场面很搞笑,我按着他头,他按着我的头,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别扭的行走在走廊里,像两个幸福的傻子。
好在直到走出医院,回到别墅,再都没出什么幺蛾子。
十二在我身边,我可以暂时不用直面那让人崩溃的血色倒计时。
但在看不见的地方,它无时不刻不在流逝,不在提醒我。
我现在的重置,都不过是为了二十天后那一次最终的死亡。
我在铜墙铁壁,足以抵挡炸弹侵袭的房间里,受着数百人的保护。
十二陪着我,足足缓了三天。
我的精神其实已经濒临崩溃,没有人能每天顶着一个死亡倒计时,实打实惨死上三次还没有精神问题。
可是我有十二,他是我的药,是我渺小又坚定的希望。
我想带他出去,带他离开这里,我必须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