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抱住了我。
他将脸埋在了我头发里，然后……
抬头说了句特别不合时宜的话:“你该洗头了。”
原本浪漫的气氛瞬间毁于一旦。
我一脸黑线地推开他，一开口竟还有些委屈，“我倒是想洗呢！你把我关在这个小房间里，我能刷牙洗脸就已经算不错了。”
我原本半是委屈半是玩笑，然而，向一闻言眸光却忽然暗了暗。
“抱歉。”
他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再等等。”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心知肚明，向一口中说的“再等等”指的是什么。
再等等，等他报完仇，等他杀光当年那些恶魔，替他母亲和妹妹报仇。
我没说话。
向一紧紧地抱着我，寂静房间内，我们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忽然，我抬头看他，忽然有一个疑问。
“当年两条人命，而且又弄的那么过分，他们难道都没有被抓起来么？”
提到这里，向一神色瞬间变了几分。
他搭在我肩头的手骤然握紧，眉心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没有，当年我们那个小山村太偏僻了，几乎是在深山之中，想要去镇上报警都要走上一个多小时，那时候刑侦技术又不到位，那帮人毒瘾醒后都清理了现场，哪会留下什么证据。”
说着，他眉眼冷了几分，“而且，在当初那个年代，他们吸的起毒品，家里都是有钱有势，就算被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最后也都能逍遥法外。”
我沉默了。
的确是这样。
我没再问下去，因为我很难想象，当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亲眼看着母亲和妹妹惨死在自己面前，是要怎样的痛不欲生。
我更难以想象，是怎样蚀骨的恨意才能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谋划着走到今天。
我不敢想。
寂静的房间里，我凑过身去，轻轻抱住了他。
我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一切都结束后，你要怎么办？”
我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平静了，可是，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带着颤抖。
向一沉默了一下，黑暗中，他的眸子很亮。
他似乎笑了笑，低声道，“自首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我没说话，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将他抱的更紧了。
沉默了很久，我抬头看他，鼻尖有些酸酸的，“那你能不能，处理的慢一点？”
他愣了一下。
轻笑，“好。”
这一夜，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抱着彼此。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两个相识并不算太久的人，此刻居然惺惺相惜，产生了爱情。
原本，他是我眼中的变态杀人狂。
而我甚至在他杀红眼的那一刻，险些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阴差阳错，我用身体换了一条命，却用几天的时间和他产生的感情。
我暗恋那个学长一年多，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的情绪起伏。
原来，感情这件事真的很奇妙。
奇妙到，没有人可以讲的清道的明。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向一已经离开了。
床边放了一把小椅子，椅子上是一碗温热的白粥，以及一个白馒头。
椅子下的地面上，放着一盆洗漱用的温水。
其实只是生活中很平常的一个场景，可是，莫名地，我心头一软。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在想，如果……
我可以一辈子和向一在一起多好？
如果，他没有经历过那些痛不欲生的过往，如果，他不需要谋划着报仇，如果，我们相遇在一个平静又美好的午后。
那我们会不会就可以像普通的情侣一样，携手并肩，一路走进婚姻的殿堂，然后一起憧憬着余生？
不过，话说回来。
其实——
如果我们没有相遇在这个场景里，如果只是街头偶然相遇，也许……
我们也不一定会爱上彼此。
爱情啊，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缺一不可。
我下床，简单的洗漱过后，坐在床边吃了向一给我准备好的早餐。
吃完饭，我走到门前向外看了看，手无意间碰到门把，门却忽然开了！
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今天，向一没有锁门。
心里忽然就柔软了起来，我知道，这是代表了向一对我的信任。
我推开门，走到小院子里透透气。
村子里依旧寂静无声，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这个原本就偏僻落后的小村庄，此刻宛如一座空城，一眼望去，看不到半点生机。
我在院子里站了好久，散散步，透透气。
可是，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想着要逃走。
忽然——
不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
我连忙站直了身子看去，是向一！
向一回来了。
我的心瞬间雀跃起来，我连忙向院门口迎去，可是，走得近了，却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向一……受伤了！
他似乎伤的很重，左手半垂着，手臂上满是鲜血，脸色也有些苍白。
我惊讶地跑了过去，“向一，你……”
话没说完，忽然被向一开口打断，“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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