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也想做个好人。”
这是这三个小时里,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面前的男人一头蓬乱的头发,低着头,穿着一身囚服,手脚都被拷住,固定在犯人专用的椅子上。
他是个死刑犯。
明天,就是他的行刑日。
一个月前,一则新闻席卷了我们这座小城市,同时也让全国人民都记住了我们这个小城市。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们这座小城市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
就是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林森。
他的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最重要的是,死在他刀下的三个人,分别是他的父母和弟弟。
根据法医检查,他的父母和弟弟三人死于折磨,也就是说,他们是活活疼死的。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林森正坐在满是血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牛奶,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看的入迷。
一群警察蜂拥而上把他按在了地上,他丝毫没有反抗,还是死死的盯着电视,脸上挂着一抹不知何意的笑。
被抓捕后,他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提及死去的父母和弟弟,他也只会说一句话
“他们该死。”
但他却不说他们为什么该死。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我是一名记者。
被抓捕后,林森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作案手法,时间等所有办案需要的信息全盘托出。
但他却闭口不言因何作案,动机是什么。
一开始,有人怀疑他可能有什么精神疾病,因为犯病了才酿成大错,于是找了专门的心理医生给他治疗。
但一番检查下来,得到的结果却是,他没有任何的心理疾病,就是一个正常人,杀人过程也是清醒的。
这下众人都有些不解,杀人过程是清醒的,杀完人后自己拨打了报警电话,相当于自首,配合所有的调查工作,却对作案动机闭口不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关注此案的所有人都这么想,我也是。
所以经理询问谁愿意来采访他时,我举手应了下来。
我不是第一个采访他的记者,但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在此之前也有很多记者采访他,对于他的作案手法他复述了一遍又一遍,但只要问到作案动机,他便立马闭嘴,再也不说话了,采访也只能不了了之。
鉴于之前那些同行的碰壁,我没有选择循序渐进,而是直接问他
“你为什么要杀人。”
听到我这么问,他好像有点诧异,低下的头微微抬了一下,又低了下去,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来之前经理就已经和警局打好了招呼,所以我有足够多的时间来采访他。
他不说话,我也就没继续追问,只是静静的坐着,等他开口。
毕竟他不愿意,没人可以强迫他。
我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从下午一点到四点,他终于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曾经也想做个好人。”
我愣了一下,并不是因为他的答非所问,而是因为这句话。
我曾经也想做个好人。
这句话很熟悉,我采访过的很多罪犯都会说这句话。
但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还没等我想好下句话要说什么,他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因为他们活该。”
听到他的回答,我一时噎住了,竟然想不到下句话应该怎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