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时未完,姬令晨已到了城北军营。
“将军。”在军营内,这便是姬令晨的称呼。
姬令晨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继续朝主帐走去。
“姐姐!”
还未走两步,便听到有人叫她,可是她也不回头,只是愣了一愣,便继续往前走。
心想:她来干嘛?
“姐姐,等一下!”
姬令晨听到这话,反而加快了脚步,可后面那人依旧不依不饶:“姐姐,我有事与你说!”
又接着走了几步,后面那人还是一直追着,姬令晨知道是没完了。
毕竟也是她的妹妹,性子也是有所了解的,便停下了来回头看。
“有什么事非得跑到这儿来说,这里可是军营,我可没时间跟你闲聊,纵使你不了解军务,也要分得清主次。”
姬令晨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平时又总是一副严肃的面孔,这语气中的不耐烦早已经显现出来,要是寻常人,早就识好歹的走开了,而这人却一直追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看着姬令晨,
“姐姐,周琼国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作为陌沙族人我也有义务守护族人。
所以还请姐姐带我进军营同大家一起商议关于对付凌岳国的事吧。我也想为族人尽力,我保证我绝不会添乱的。”
姬令晨看着这个除眉眼外,都与自己相像的人,并没有什么动容。
“哼,你?带你进军营?这事你应该找父亲吧,不该来找我的。毕竟父亲才是城主,你找我来,我又做不了主。”
就算做的了主又怎么会让你这样的人来?
又是不屑的语气,说完撇了她一眼,转身便要走
周落瑜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姐姐,我是真心的,希望姐姐能与父亲说明。”
周落瑜自己当然知道,就算自己是姬无罪的亲女儿,在家里连大厅都不能随意进入,而在军营,能进去就是守营的士兵给她的最大面子,是作为父亲的姬无罪给她的最大权利了。
所以能帮她的,只有她的亲姐姐,姬令晨。
姬令晨回头看着那双与自己并不相像的眼睛,如今却有与自己类似的坚定的目光,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还是把她的手甩开了。
“你不适合这里。”
说完便又要走。这次周落瑜并没有拉住她,只是在后面说,“这次不一样,我可以适应。姐姐,我们都一样的……”
姬令晨继续向前走,她也就一直在那站着。
“城主。”
军营之中,无父子。
“嗯。”姬无罪并没有看她,依旧看着陌沙域及周围的地图。
就算看了好像也没什么用,但也好像只能看看地图了吧。
陌沙族几百年来除了姬令晨出去过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了。所以族人对陌沙域的每一分土地都很熟悉。
当然,也代表着对陌沙域的土地有多熟悉,也就对外面,有多陌生。
几百年,一直都是靠着来往的商人买卖消息,但又有多少人敢来这里。所以即使是花重金,对外面的消息也是知道的非常少。
姬令晨交代了些外面的情况,但姬无罪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按照规矩,开战前要有一个誓师大会。既然你也回来了,那就定在今天下午。”
姬无罪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你在营中要办的事。
还有,你亲自去请各位将军和族中有威望的长老来。下午申时开始,让他们早半个时辰来。
“是。”
“你去办吧。”
姬令晨应答后正要出去,转身刚转一半,又停下了。
“还有事?”
姬令晨转过身看着姬无罪,像是有些犹豫:“是……”
姬无罪眼睛微眯:“有事就说。”
姬令晨不再看着姬无罪,目光向下:“刚才妹妹来了,”说着又看向主座上的那人,他依旧是眼睛微眯,想没听见一样。
“她说,她也想来营中。虽然深知自己无用,没能学到城主的半点用兵之道,但她也想为族人尽微薄之力,哪怕是烧饭包扎,想请城主考虑。”
“哼,一个只会弹琴绣花,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片子能来干吗,净是胡闹!”姬无罪看着姬令晨,眼里略有怒意。
“也还真是难为你来替她说了,军中的事管的太少了吗,连这也要管。做你的事去吧。”
姬令晨知道姬无罪是不会同意的,这种反应也早有预料,并没有多大反应,行礼道:“是。”
陌沙域内环境恶劣,风沙多,又少雨,还要时刻警惕戎奴,这里的女子自然不会有闲心也没有条件打扮自己。就连衣服的颜色也基本上都是黑色或棕色,身上唯一的饰品就是额头上陌沙族特有的暗红额坠。
而周落瑜就不一样了。
军营里正在巡逻的士兵在军营看到一身着青衣的女子总会多看两眼的。
并不是因为看到的是女子,姬令晨也是女子呀,也没什么稀奇的。况且陌沙族对男女之别看的并不是那么重,军营中也是有女兵的。
主要是周落瑜并不常出门,很多人都不认识她,但士兵一看到她:
“哦,这就是二小姐呀?”
“叫什么来着?”
“周落瑜?”
“果然很另类!”
……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在陌沙族里还真是少见的。
陌沙域内环境恶劣,种不出什么粮食,但城内有人,有人就要吃饭。从外面卖进来的粮食不仅少,而且贵。纵使域内有矿,也不能总是高价买奸商的东西吧。
于是五六岁的小孩,六七十的老人,能在地里帮忙的都不会闲着。
而周落瑜是真的什么也不干,可就真的是在家闲着。
陌沙域不同于其他地方,族人辛苦劳作也只是能勉强养着这族人,于是大家都会鄙视那些不干活只会吃白饭的人。
城内的女人们也是十分看不起周落瑜的,都是女人,装什么柔弱!
周落瑜能感觉到士兵们投来的异样目光,但她却没有感到很不舒服,毕竟每一次出门这样的目光可还少吗?
她也不在乎,没什么可在乎的。
她也只是自顾自地昂首挺胸,带着自己独有的气质向外走去。
直到她走出军营,那些一见她就知道她是谁的人,谁也没有唤她一声。
二小姐便一个人来,一个人回去。
陌沙域内多是荒漠,今天的风好似比以往温柔,但细沙成烟,依旧惹人愁。总有那么一段距离因无数次踩踏而成了路,也总会有一段路的旁边会有一块石头。
今天的风声比以往要轻,估计是为了让荒漠中难得的箫声更加动听。
周落瑜半倚半坐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歇息,任浊风玩弄着她的衣袖,也只是自顾自地吹着箫,看着荒漠中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寂寞。
她是一双杏眼,眸子的颜色稍淡,好像又是蒙了一层薄纱,让人无法看透她在想什么。
渐渐听到有人声,周落瑜才停下吹奏,将白玉箫收进袖中。
微微笑道:“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