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佑宁公主40

草原上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青草的腥气。

景宁靠在窗边，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她望着连城，嘴唇动了动，那句话在舌尖转了几转，还是问了出来。

“是因为我兄长吗？”

连城站在她面前，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他听了这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太过深邃，看得景宁心里有些发慌。

“你……”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连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漾起的波纹，可那波纹底下，却藏着深深的东西。

“景宁，”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就等着时间证明吧。”

景宁愣住了。

她想说“时间能证明什么”，想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想说很多很多。可连城没有给她机会。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

他的身子还是那么凉，怀抱却意外地温暖。景宁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我这个人，”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不轻易许诺。可一旦许了，就一定会做到。”

景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处。

后来的事，就像连城说的那样，时间证明了。

他登基那年，草原上下了很大一场雪。

景宁站在王宫的窗前，望着外头白茫茫的一片，回头问他：“冷吗？”

连城从身后走过来，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

“不冷。”他说。

景宁低头看了看那件狐裘——是火狐的皮毛，通体火红，没有一根杂毛。这是他去北境狩猎时亲自猎的，让人硝制了整整三个月，才赶在入冬前送到她手上。

“你猎的？”她问。

“嗯。”

“亲自猎的？”

连城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不信？”

景宁没说话，只是把狐裘拢紧了些。那皮毛又轻又暖，贴着她的脸颊，像是他掌心的温度。

那一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是个儿子，皱巴巴的小脸，哭起来声音洪亮得像个小牛犊。连城抱着他，动作有些笨拙，却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景宁躺在床上，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不会抱孩子？”

连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会。”他说，“只是怕摔着他。”

景宁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传来欢呼声——是草原上的牧民们在庆祝小王子的诞生。篝火燃起来了，马奶酒倒满了，歌声飘了很远很远。

连城抱着孩子，走到窗边，让他看外头的火光。

“你看，”他轻声说，“那是你的子民。”

孩子当然听不懂，只是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叫着。

景宁望着那对父子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后来孩子长大了一些，能跑能跳了，整日里追着草原上的旱獭跑。连城便带着他去骑马，教他射箭，教他认星星。

景宁站在帐篷外头，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心里满满当当的，像是装满了什么东西。

“娘娘，”身边的侍女小声问，“您在看什么？”

景宁没回答，只是弯了弯嘴角。

她在看她的家。

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生下来便是个美人胚子，眼睛又圆又亮，像极了景宁小时候。连城抱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说：“像你。”

景宁凑过去看了看，摇摇头。

“不像，我小时候比她好看。”

连城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是吗？”

“当然。”

连城点点头，低头继续看着怀里的女儿。

“那她像谁？”

景宁想了想，忽然笑了。

“像你爹。”

连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那笑声在帐篷里回荡，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

景宁封后那日，草原上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连城当着所有部落首领的面，将王后的金冠戴在她头上。那金冠上镶嵌着九十九颗红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朕今日在此立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草原，“此生唯此一后，绝不纳妃。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草原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景宁站在他身侧，望着他的侧脸，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那些年，总有人劝他纳妃，说什么“王上子嗣单薄，该多为王室考虑”。他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说“够了”。后来劝的人多了，他便干脆下了一道诏书，明令禁止再提此事。

她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答应过你。”

景宁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月夜，他站在她面前，说“你就等着时间证明吧”。

时间真的证明了。

两国之间，真的和平了百年。

那条边境线上，再也没有燃起过烽火。牧民们可以自由地放牧，商队可以自由地往来，孩子可以在草原上自由地奔跑。

连城老了的时候，常常带着景宁去那条边境线上走一走。

他们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底下辽阔的草原，望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帐篷，望着那些在风里飘扬的经幡。

“你看，”他说，“多好。”

景宁点点头，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骨节分明，和她第一次握到时一模一样。

“连城。”

“嗯？”

“你后不后悔？”

连城转过头，看着她。

“后悔什么？”

景宁想了想，忽然笑了。

“没什么。”

她只是忽然想起，当年在御书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还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他。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成为她的丈夫，会成为她孩子的父亲，会陪她走过这一生。

连城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走吧，”他说，“风大了，该回去了。”

景宁点点头，任由他牵着，慢慢往回走。

景宁走的那年，草原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她躺在床上，白发如雪，面容安详。连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们的儿女都回来了，围在床边，眼眶红红的。可景宁只是看着连城，看着他满头白发，看着他那双依旧深邃的眼睛，忽然笑了。

“连城。”

“在。”

“你还记得吗，当年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哥。”

连城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记得。”

景宁望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我现在知道了。”

连城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景宁的目光渐渐涣散，可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谢谢你……”她轻声道，“让我等到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在他掌心轻轻一松。

【滴滴滴滴滴滴——不甘值归零。任务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可连城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是握着那只手，握了很久很久。

后来，草原上的人都说，先王和王后恩爱了一辈子，从没有红过脸。先王说到做到，真的只有一位王后，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的故事被编成了歌，在草原上流传了很久很久。

歌里唱道——

“月光下的那个夜晚，他许下了一个诺言。用了一辈子的时间，他证明了这个诺言。”

“草原上的风啊，请你慢慢吹。让他们的故事，传得再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