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佑宁公主26

五王子是在第三日傍晚来的。

胭脂坐在窗前，看着夕阳把赤烈城的土黄色城墙染成一片金红，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马蹄声、呼喝声、老鸨殷勤的招呼声，混在一起，从院子里一路响到楼梯口。

周恕从屏风后头探出半个身子，低声道：“公子，来了。”

胭脂点点头，没动。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的衣裙——月白短襦，月白长裙，外头罩一件同色的大袖衫，袖口绣着淡粉的莲花。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支白玉簪别住，余下的发丝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

脂粉比前几日淡了些，只薄薄一层，唇上也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红。瞧着不像风月馆里的人，倒像是哪家养在深闺的病弱小姐，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脚步声停在门口。

“胭脂姑娘——”老鸨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五王子殿下亲自来看您了。”

胭脂没起身，只淡淡应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侍女，捧着锦缎、首饰、食盒，鱼贯而入，将东西摆在桌上，又鱼贯退出。然后是一个穿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跨进门来，目光在屋里一扫，便直直落在窗前的胭脂身上。

胭脂抬眼，看了他一眼。

五王子连瑾，今年大约二十出头，生得倒是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身量比连城高出一截，肩宽背阔，一看便是草原上长大的男子，和连城那副病弱身板完全是两个模样。

可那双眼睛……

胭脂在心里摇了摇头。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多了——贪婪、急切、志在必得，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垂涎。他盯着胭脂，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就是胭脂？”

连瑾开口，声音倒是好听，可那语气实在让人不舒服——像在看一件货物，在打量这件货物值不值得他出价。

胭脂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连瑾笑了。

他大步走过来，走到胭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果然是仙子。”他伸出手，就要去摸胭脂的脸，“本王子活了二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美的——”

话没说完，他的手僵在半空。

胭脂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锋利的刃口贴着雪白的皮肤，只要轻轻一划，那层薄薄的皮肉便会裂开。

连瑾的脸色变了。

“你做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惊怒，“本王子来看你，是给你脸面，你这是什么意思？”

胭脂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将落未落，衬得那双漆黑的眸子水光潋滟，像是雨后浸透的墨玉。她咬着唇，那唇上本就有的一点红被咬得更深了些，像是要渗出血来。

“殿下。”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民女求您，不要逼我。”

连瑾愣住了。

“我逼你？”他皱起眉，“本王子哪里逼你了？本王子带着礼物来看你，是抬举你——”

“我知道。”胭脂打断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落在月白的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深色痕迹，“我知道殿下抬举我。可民女……民女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