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真王朝的都城名为赤烈城,建在草原与戈壁的交界处,风里永远带着一股沙土的腥气。
胭脂是在二月初抵达的。
她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灰黄色的城池,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干燥得像是能把人肺里的水分都榨干,和她离开的京城是两个世界。
“公子,咱们进城吗?”
说话的是景钰给她配的侍卫,名叫周恕,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功夫极好,话却极少。这一路北上,他统共没说过二十句话。
胭脂点点头,拉了拉斗篷的领口,将半张脸藏进阴影里。
“进城。”
赤烈城的街道比想象中宽敞,两旁的房屋多是土石结构,低矮厚重,窗户开得极小,瞧着便像是为了抵御风沙。
街上往来的行人穿着与中原迥异,男子多穿窄袖长袍,腰间佩刀,女子则以头巾裹发,只露出一双眼睛。
胭脂一行人找了间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周恕出去打探消息,胭脂便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灰扑扑的街景,慢慢喝着碗里的酥油茶。
那味道腥膻得厉害,她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任务者胭脂,需要为您屏蔽味觉吗?”
“不用。”胭脂在心里回答,“这身子是连城的,他应该尝尝这些。”
系统沉默了一瞬,“任务者胭脂,你的适应能力很强。”
胭脂没理它。
天黑之后,周恕回来了。
“公子,打探清楚了。”他在胭脂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老王身子不好,这半年一直是大王子连朔监国。五王子连瑾年纪最小,最得老王宠爱,王后把他当眼珠子疼。朝中现在分了两派,一派支持连朔,一派觉得连瑾更合适,两边斗得厉害。”
胭脂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连朔这个人怎么样?”
“精明,狠辣,做事不留情面。”周恕顿了顿,“但他对连瑾……倒是一直不错。听说连瑾小时候是他带着长大的,兄弟俩感情挺好。”
胭脂挑了挑眉。
感情挺好?
那可有点麻烦。
“连瑾呢?”
“骄纵,任性,仗着王后的宠爱无法无天。”周恕面无表情地总结,“去年当街打死了一个奴隶,王后压下去的。前几个月又抢了大臣家的女儿做妾,那大臣敢怒不敢言。”
胭脂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一个精明狠辣的大哥,一个骄纵受宠的幼弟。大哥对幼弟有养育之恩,幼弟却仗着宠爱胡作非为。这样的两个人,表面看着兄友弟恭,底下未必没有暗流。
只是那暗流还不够大,需要有人推一把。
胭脂托着腮,望着窗外的月亮,慢慢想着。
若是能让连朔亲手杀了连瑾……
那乐子可就大了。
老王再宠爱幼子,也架不住长子动手杀人。
到时候连朔失了王心,连瑾死了,剩下的二王子三王子不成气候,连城这个常年在外做质子的四王子……
她弯了弯嘴角。
倒是可以回来捡个漏。
只是怎么让连朔动手呢?
胭脂想了半天,忽然问系统:“系统,连朔和连瑾,好色吗?”
“嘿嘿嘿嘿嘿~任务者胭脂,我来查一查!根据资料,大王子连朔不好女色,府中只有一妻两妾,皆是政治联姻。五王子连瑾极好女色,府中姬妾数十人,仍时常在外寻花问柳。系统建议任务者胭脂,采用美人计哦!”
系统顿了顿,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补充道:“但是景钰派来的探子都是男性,无法执行美人计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