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顾回忆——二月红

我大概是除了闻渡和副官之外，在老九门同辈中活的最久的人吧。

回望这一生，我爱过，恨过，消极过，也曾战斗过。嬉笑怒骂，贪嗔痴念，占了个全，总算没白活这一遭。

我此生有两个挚爱，一曰闻渡，二曰丫头。

闻渡，我曾爱她入骨，也曾想过娶她为妻，甚至，偷偷摸摸的为她制了件嫁衣，鹤唳九霄，是她最喜欢的样式。

后来我却阴差阳错娶了丫头，

我对不起闻渡。

在就我们联合对抗日本人之后，闻渡就跟着陈皮去了广西。我与陈皮早就没了师徒之名，可陈皮毕竟曾在我门下。一个小小学徒要在九门站稳脚跟，光凭杀人的本事是不够的。他能成为九门老四，除了闻渡，也有我的手笔。

我帮忙，多半是为了闻渡。

对闻渡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我不止一次把自己心里对闻渡的情与丫头作比较。

我抱着她唱《游园》，心就会跳的厉害。与她同台演《霸王别姬》我会心痛。

而丫头，在丫头身边，我的心会慢慢沉下去，没有与闻渡那般热烈，却很安定。大概是我性格使然。我…喜欢安定。

我一直觉得我很爱闻渡。在仓皇岁月里，白日唱戏，夜里下斗。而她会唱戏，能下斗，有段时间，是一直伴在我身边的。那段时间，我离不开她。

后来，她与佛爷冰释前嫌，逐渐就与我疏远了，直到我娶了丫头，我们最后一点师徒关系也断了，她不再叫我师父。学着佛爷叫我二爷，有时叫二月红，有时唤我二哥。

那时候，我只觉得心疼。

丫头死的时候，我失意了许久，在醉红楼买醉。闻渡跑来指责我，说我对不起丫头。

她从来霸道，喜欢的从不拱手让人，何况是让她可怜对手。

当她也开始为丫头考虑，那就说明，她真的和我断干净了。

逃出矿山的陨铜幻境，危机时刻，她脱口而出一句师父，我还以为时间扭转，又或许我们还是没有出幻境，因为…这才是我心中最想见到的。

九门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九门大清洗，锦惜、狗五逃出生天，于外地避难：老八骤然暴毙；六爷被一群红袖章的孩子打死；三爷和嫂子了无音讯；小九为了保护解家，去了香港做起了正经生意。陈皮大概死在了云顶天宫，佛爷是老死的。

佛爷死后，闻渡来找过我。

她问了我几个问题，我求她最后因为我唱一出戏。让她和解语花一块儿唱，出神时，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时。

可，也就只是年幼时。

那个还不懂情爱的年幼时候。

看她晃晃悠悠的走出去，我知道，她要去找佛爷。

我没有出言阻拦，

因为，我知道了，

我不爱她了

二月红解语花，

二月红我死之后，依旧按照以前所说，我与你师娘合葬。

二月红以后，每年的今日，你再上台唱戏，替你师姐唱一出霸王别姬。

“可师姐最喜欢的不是穆柯寨吗？”

二月红她喜欢的是热闹。可最爱的还是霸王别姬。她与佛爷大概就是那样。

二月红你记着，将来要是遇着陈文锦，你需好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