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自己能够修仙后，阿焰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研究那个光头妖怪给的破书——实际上是一本修炼秘籍。
说来也奇怪，明明她不识字，但却能看懂书上写的是什么。但想一想——仙人嘛，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她有好几次去同一个地方找光头妖怪，但始终找不到他的踪影。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阿雪！大牛！小牛！你们看！”
“哇~阿焰姐姐，好厉害！”
看见三人眼睛发光似的，阿焰有些得意。
她手上的一小团火苗是她这些日子来的成果，也是她至今为止最大的成就。其实这对修士而言并不屑一提——这个事实，她现在还不知道。
“这样大家就不用怕冷了！”
火苗虽小，但却能够给予足够的温暖。
***
这天一大早，阿焰一踏出门，就看见好几个仙人出现在家门口。如果没被吓到是骗人的，但是现在她也不能跑。
不过……她知道这些仙人很强，要是他们想做什么，她能够阻止吗？
“你、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众人看着她，其中一人微微皱了眉，然后轻轻摇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不是她。”
“……阿焰姐姐？”
“阿雪，别出来！”
听见门前的骚动，阿雪缓缓探出脑袋想探个究竟，但被阿焰这么一说，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和阿焰的反应相比，其他仙人的反应更大。
“就是那孩子！”刚刚说话的仙人这么说道。
然后，一齐下跪。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们瞬间懵了，阿雪更是被吓得下意识地躲在阿焰的背后。
“奉天道圣旨，在此迎接下任天道使者大人！”
……那是什么？
带头的仙人继续说道，“天道使者是传达天道圣旨、世上最尊贵的人，请您务必和在下回到圣殿。”
“诶、我、我……？”阿雪似乎被吓坏了，“我、我不去！”
“天道使者大人？！”
对上对方的目光，阿雪顿时身子一缩，几乎不敢看他们了。
石头和阿木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现在不就只剩下阿焰、大牛和小牛了吗？而且……要让她突然和完全不认识的人走，她不敢，她怕。
“天道使者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对啊对啊，天道使者大人，请听老朽一言……”
“天道使者大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劝得没完没了。
眼看有人向她们突然靠近，阿焰吓了一跳，故作镇定，“你们别过来！再过来……再过来我就放火烧了你们！”
只要阿雪不愿意，她就不会让谁带走她！
只是阿焰这个样子，在一群仙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威胁，发而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其中一人见强势不行，态度变软了下来，“天道使者大人，您大可不必担心您的家人。只要您希望，圣殿会替你照顾好您的家人的。”
效果拔群。
“……真的？”
——这群人是仙人。
——当上仙人后会有很多好吃的。
——仙人说她是天道使者。
——仙人会照顾他们。
——大家就不用挨饿怕冷，还有很多好吃的。
阿雪脑中突然出现了这样的逻辑。
“这样……大家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
“这是当然。”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道。
阿雪确实犹豫了。
她看了看阿焰，又看了看躲在屋子里的大牛和小牛，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说好的！不许反悔！”
“是是、天道使者大人。”
“阿雪……”
既然这是阿雪的决定，她不会阻拦。
只是……明明不久前才说好，等她当上仙人后就会好好照顾他们的，结果现在自己反而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这是什么心情？
不舍？还是……不甘心？
“阿焰，我……”
“没关系的，你是天道使者大人，听起来好像很厉害，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也不会挨饿死掉的。不用担心我们，以后……要是以后我当上仙人，会去找你的！”
阿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有种感觉，要是阿雪走了，她们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
“我会回来的。”
这是诺言。
诺言实践之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
阿雪离开两日之后，村子突然发生一场大火。
准备搬柴回来的阿焰远远看见这场大火，便立即把所有木柴都扔下，用尽最快的速度跑向了村子。
只是跑进了村子之后，她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火光下，满地都是血。
那些倒在血中的是她熟悉的人，但如今已经毫无生气。这些人，都是被杀的。
一路奔跑，她见到的尸体越来越多，一个活人也没有见到。
她已经无暇思考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大牛……小牛……”
——请一定要还活着。
按着熟悉的路跑去，那间熟悉的家越来越近，只是看着那场烈火，她仿佛感觉到全身冰凉的。
自从修炼了以后，她不怕火，冲了进去。
只是看到那两个熟悉的人倒在血泊中时，她心中的那一份期望也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
“大牛……小牛……？”
她很清楚知道，即便自己再怎么呼唤，这两人是再也醒不来了。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早已泪流满目。
身后缓缓传来了脚步声。
“——果然还有人活着啊。”
阿焰回头望去，看见一名男子，他手里的剑还沾了血，白色的剑身散发着血红色的剑芒。
“……为什么？”
她知道，是这个人杀了大家，或许还有其他同伙。
“为什么？”男子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当然是奉天道圣旨，来消灭这个污秽之地了！”
天道圣旨……
污秽之地……
阿雪……知道吗？
天道使者是传达天道圣旨的人，所以……这道圣旨是阿雪传达的吗……？
为什么……
之前明明说……
那些仙人……
阿焰的脑中顿时空白一片。
这是什么心情？失望？绝望？还是……憎恨？
接着，男子的惨叫声把她唤回神来，望去，见到男子倒在地上，全身抽搐着，动弹不得。
刚刚在她晃神之际，男子打算一剑要了她的命——但是，她身上带着的、光头妖怪给的挂着玉牌的项链，其实是一个护身符，能够保护她，并且要是攻击他的人修为在筑基以下，下场就会变成和眼前的男子一样。
阿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实。
而且现在也不需要知道。
她突然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大人会怕仙人了。
见到掉落在地上的剑，她仿佛被魔鬼驱使般，缓缓走过去捡了起来，然后看向男子惊恐的表情。
他嘴里发出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她看见男子眼中的自己，流着泪却冷漠无情。
然后，一剑挥下。
——仙和魔，有什么差别？
——唔……一个是好人，一个是坏人？
“如果这就是仙……”
那我宁可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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