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早恋

秋日的风很轻，吹得教室窗帘微微晃动。

我踏入教室的那一刻，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有男生注意到我进来了，随即低声交谈起来，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没理。

但是很快，一场莫名的谣言开始了。

林怡率先捕捉到了风中的细语，她转头看向我，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好奇：“小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尽管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相信，可她眼底那份探求真相的渴望却如此真实。

我心里猛地一紧，原以为自己隐藏得够深，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破绽。但表面上仍要装作若无其事，正准备开口解释，却被林怡直接打断：“你是不是喜欢周屿？”

“谁？”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屿啊，他们都在传。”

我赶忙解释：“我和他不熟，我不喜欢他。”

林怡也点头附和：“确实。你们接触的很少呀。”

“谁传的。”我急切想知道，想把这个人揪出来揍一顿。

“他们寝室的。”

我心中满是无奈，这份无奈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流言蜚语如同野火般蔓延，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易喜他，也听到了吧。

我要去给他解释吗。可是这样，好奇怪啊。

————

上午第一节课刚下课，我站起来准备去接水。余光扫到前排周屿也站起来了，手里拿着练习册，方向好像是往我这边走。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易喜已经晃到面前了。一步跨过来，身体挡在桌边，趴在我桌角，下巴搁在胳膊上，仰头看我："组长，你昨天数学作业写完了没？"

“写完了。你要干嘛。”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很自然把数学作业拿出来递给他。

“最后一道大题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用另一种方法。"他说得很自然，接过作业翻开的时候他的背刚好对着周屿走过来的方向，把路挡了个严实。

"第几页来着……"他翻了两页，头低下来凑近看。两个人离得近了，我能闻到他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

我脸微微红，提醒他：“别靠这么近。”

"干嘛。"他抬头看我一眼，笑得理所当然，"我近视。"

"你又不戴眼镜。"

"那我也近视。"他说，然后低头继续翻我的本子。

周屿已经走到附近了，站在两步开外的过道里。易喜低头看本子，像没察觉。但他的肩膀往外侧了一点点，刚好把本来就窄的过道又收窄了一截。

周屿停了一下。

易喜这时候才抬起头，像刚看见他似的："哦，有事？"

“我问小奈一道题。”

"她正忙。"易喜晃了晃手里的本子，"借我看题呢。要不你问我？"

周屿看了一眼易喜，又看了一眼我："不用了。"然后转身走了。

易喜低下头继续翻我的本子。但我看见他嘴角翘了一下，很轻，收得快，像偷到什么东西似的。又翻了两页，抬头冲我笑："看完了。方法一样。"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我桌上，站起来拍了拍我的桌角："走了。"顺便拿走了我的水杯。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他步子轻快，路过周屿座位的时候没看对方，但肩膀晃了一下，像在哼歌。

————

我觉得我很必要把事情搞清楚。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传我喜欢周屿。于是趁后面下课，我把他叫了出去。

我开门见山：“你知道吧，现在班上都在传我喜欢你。”

"我知道，对不起小奈。"他低着头，声音比平时沉了一点，"我早上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别乱传。但是已经传出去了。"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我，站在走廊的光里，表情很认真。跟平时那个安安静静坐在第一排写题的周屿不太一样了。

"顾小奈，我说的话是真的。"他说，"就是那天晚上我们玩真心话，他们问我，我说的是真的。我对你确实有好感。但传出去那些不是我的意思。"

我张了张嘴，没找到合适的话。

"你不用回我什么。"他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就是跟你说一下。之前你给我讲题的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你讲题的时候会看着人眼睛，眼睛亮晶晶的，讲完了还很温柔地问'听懂了吗'。别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我记住了。"

我站在走廊里，风从窗户灌进来，把头发吹到脸上。我伸手拨开，还没来得及开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易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像只是路过。但他走到我们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周屿。

"组长，班主任找你。"他说，语气平平的。

我看了他一眼。

"真的。"他朝办公室方向扬了扬下巴，"刚说的。"

周屿站在旁边没动。我看着易喜的脸，他脸上挂着一个很正常的表情——正常到没什么破绽。但他拇指在杯盖上蹭了一下，来回蹭了两遍。

"那……"我转向周屿，"我先过去了。"

周屿点头："嗯。"

我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周屿还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易喜已经不在那里了。

办公室门口，我站定了两秒。班主任不在。

我转身往回走，在拐角撞上易喜。他靠在墙边等我，水杯夹在胳膊底下，看见我过来，站直了。

"班主任呢。"

"不在。"他耸耸肩，"可能等会儿吧。"

"你骗我？"

"我没说她在啊，我说她找你。"他理直气壮的，然后收了笑，看了我一眼，"你跟周屿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你喜欢他吗。”他突然问，问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在地往旁边看了看。

走廊很安静，这个角度没什么人经过。我站在他面前，能看见他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一小片影子，微微颤了一下。

“不喜欢。”我说：“传言都是假的。”

他的眼睛眨了好几下："那就行。"然后他俯身凑近了一点，没有碰我，但很近，近到声音不用放大就能落进我耳朵里："组长，"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但很认真，"你别早恋啊。"

…………

晚上睡觉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想着白天的事。

我想起他趴在桌角仰头看我的样子，想起他故意逗我的样子，想起他说"你别早恋啊"——语气拉得长长的，像在撒娇。

然后我对着天花板小声说：“不早恋。”

但是要是是易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