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流行起传纸条。
上课不能说话,大家便把想说的话全都揉进小小的纸片里,折成方块,隔着过道悄悄递来递去。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作响,课桌底下却是另一番热闹。
有人写无聊的八卦,有人吐槽讲课的老师,也有人互相分享细碎的小情绪。纸片在课桌之间穿梭,趁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飞快地从一个人手上传到另一个人手里。
我也常常会收到林怡递过来的纸条。
大多是一些碎碎念,吐槽课堂枯燥,偷偷跟我分享隔壁班的趣事,偶尔画几个歪歪扭扭的小表情。我低着头,在本子边角写下回复,折好,再悄悄传回她那边。
一整节课,就在一来一回的纸条之间悄悄溜走。
林怡和徐进一也经常偷偷传纸条。我也开始期待,来自易喜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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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课桌之间来来去去许多纸片。有时候我甚至能收到徐进一和黎清和的纸条,向我打听一些杂七杂八的事。但是始终没有易喜的。
最近易喜很努力学习。大抵是为了下一次考试让我们组能够拿到奖励。
我嘴上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这份心思,只是上课的时候,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往后排飘。易喜依旧埋着头刷题,小太阳似的少年收敛了往日的喧闹,安安静静和习题为伴。偶尔我们视线相撞,他会对我浅浅一笑,又飞快低下头继续看书。
直到一节自习,老师趴在讲台桌上批改作业。
一张折得很随意的小纸条,顺着课桌过道,悄无声息滑到我的手边。
我心里一跳,指尖顿住。
借着课本的遮挡,我悄悄把纸条展开。纸上画了一个皱着脸的小人,字迹带着一点软软撒娇的语气:“组长呀,这道大题,我算到这里彻底卡壳了。可以教教我嘛~”
我也没料到期待那么久的事,是以这样的开场。但是我还是很开心。认真的给他写好了很详细的解题过程回了他。
没过一会儿,第二张纸条又溜了过来。1
终于等到易喜的纸条了
“组长你就是我的神!”后附带各种夸夸。
就这么一来一回,属于我和易喜的纸条往来就此开启。
大多发生在自习的时间。有时是一道卡住的题目,带着软软的口吻喊我组长,有时是一句对习题的小小吐槽,纸上偶尔冒出几笔随性的小涂鸦。
林怡有时也忍不住凑过来看我们写的啥。看清楚差不多全是题之后表示非常无趣。
但是于我而言,这样就够了。我会把收到的纸条,小心翼翼夹进课本缝隙收好。
一页页薄薄的纸页,藏起一张张折过的小纸片,连同自习课上砰砰乱跳的心跳,一并安安稳稳封存起来。
后面易喜不再只是因为解题传纸条给我。有一回,纸条滑到我手边,纸上没有题目。是易喜张扬洒脱的字迹:“今天小组任务全部完成,特地来向组长汇报战果!”
我盯着那行字,忍不住埋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地偷偷笑。
我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回给他:很棒,继续保持。末尾随手画了一个小小的大拇指。
纸条折好递回后排,没过多久,又安安静静溜回到我的桌面。“收到组长的鼓励,瞬间满血复活!”
简简单单一行字,看得我耳尖一点点烧起来。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教室瞬间变得喧闹嘈杂。
易喜会抱着厚厚的练习册走到我的桌边。不再依靠纸条传递,就俯身站在课桌旁,微微弯着腰同我说话。少年眼底亮亮的,笑起来眼尾弯出柔和的弧度,开口依旧是纸条上那种软软的调子,一声“组长”,喊得自然又亲昵。
徐进一远远看见这一幕,就故意发出一阵啧啧的起哄声。易喜抬手抓起橡皮,作势要朝他丢过去,脸微微泛红,制止他继续开玩笑。
林怡撑着下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过后偷偷塞过来一张纸条打趣我:“你俩最近不对劲。”
我捏着那张纸条,让她别乱说。目光不受控制地悄悄飘向后排。
易喜已经坐回座位,垂着头重新扎进习题册里,午后的阳光斜斜落下来,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真好看啊。我在心里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