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章 第十八幕

第一篇章 第十八幕 “流放计划”（中）

流放，放出了人文史上一道道拖曳着的疤。文人啊，你为何在这荒谷中拼命挣扎，又让这里开遍似锦的繁花？你们的坟茔（ying,二声）可曾安好，还是早已飘散来追逐黄沙？

死亡的面孔在哭泣啊。

跑过居民区，跑过菜市场，一路追逐着公交车的轮。他早已习惯了长时间的奔跑。他早已忘记了奔跑的感觉——奔跑对于他来说，是风声浮动，他是云，云在飘。他向往天空的蓝，又不巧爱上了大地的绿。天地之间，失却清风微凉。

为了接触大地的青茵，命中注定，他与将人们抬离土壤的载具无缘。只把双脚用作灵魂的载具，他便不需要更多。

长堤上行，他更爱那柔柔的河。如果他想，便可以掬一捧清，洒在空中，任由他们浮落。阳光揉碎在飘洒的星辉之中，天上的云也满满装入，在白的映衬下折射出霓与虹，思念与梦。

那时再常见不过的晴景啊——他竟再一次迷醉了。

【我是幽灵】

他猛地一惊——醉醒了。他慌张地环顾四周，年轻英俊的脸庞微微颤抖——谁在说话？！是谁？！出来！！他紧握双拳，右手前架做好拳击的预备式，随时准备给暗中出现的来者一记标准的直拳。

对方绝不简单，这一答案来自于他的直觉。要么就是来者一个无心的玩笑，要么就是来自来者毫无杀意的突袭前的预警。我是幽灵，这句开场白可比“我叫梁思诚，林的男朋友，徐先生还请多多指教”给人的危机感多得多。拳击架改为摔柔架。想到梁思诚，他愈发紧张了。

亏得他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竟能在这种情况在人群中发现熟人的面孔：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独坐在高处的台阶上，黑眼圈老远就看得见，一头与年龄完全不符，干燥又刺眼的白发，眼眶湿润，仿服随时都要哭出来。正盛的夏天，还要在短袖外面加上一层风衣。这相貌，这品味，是他没跑了。

我是幽灵。这句话还真与他的风格相称（chen,四声）——大概他就是想和自己打个招呼或者是开个玩笑吧？总之，他松了一口气，向着那边的男人快步走去。

“老曹！”他向着白发男子挥手，“真巧啊，出来散步？”

“啊......”曹姓男子这才反应过来，也向他打招呼，“志摩——开会？”

“都是被周老叫来的？”

“嗯......戴也来了——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就让她先过去了——但愿没有吓到人。”曹轻叹了一口气，从台阶上缓缓站起，拍了拍衣裤上的尘土：“走吧，听他们说是件要紧事——上面特意派人来传达的，走吧。”又是一声叹。

“沈小子听说不当兵之后去了你那里？”曹开始主动说话了，声音微哑，末了（liao,三声）还咳了两声，“不过，他好像是你特意调去你那里的吧。”

“啊，对，小沈那种能力放在军队里混过三年之后继续再去混就太浪费了——反正和平年代也无仗可打，他的能力也算是无用武之地，我就把他捞到我这儿来了，”他又接着补充，“多亏了他的异能力，不然一批又一批寻仇的人来了我们连一点防备都没有，总来闹事——那时真有够烦人的。”

“没办法的事，只要没被判处死刑，他们就早晚有一天会出来，就算关上个几十年他们也不可能悔改——何况某些还是本应死刑结果不知道是哪个法官欠手爪子哪个律师眼睛瞎就判了两年的牲畜——出来还是要重操旧业，然后来找各种家人的麻烦，”曹还在叹气，一头白发歪向一边，“但又不能不去抓他们，不然就一直留着个大祸害——罢了，说来也是生气，换个话题，说到家人——你还打算脚踏着几条船不放么，你这年纪，虽说干我们这行危险，也是时候成个家了吧。”

他感觉自己被空气一口噎住了，猛锤胸口，额头上豆大的冷汗被一下子震了下来。啪嗒。石砖地上绽开了一个黑灰色的水花。

“啊......我已经准备去结婚了......哈，哈哈。”他一提到这种事就心虚。

“哦？和哪一个？说说看。”曹来了兴致，不怀好意地追问。听徐讲他的“感情故事”，简直比一口气读完一本绝妙的小说还要有趣。

徐感觉他的脑浆要从眼眶里滑出来了。

“和陆啊......”他不得不承认，“林那边无论如何都是追不到的了——虽然我不会放弃......当年老泰那么撮合我们都没成——那时候她就应该是已经有男朋友了，现在我们几乎是更不可能了。”

“论花心我只服你——这点你比以前的开贞都强，你是唯一一个没被周先生‘治’过来的，先不论好坏，这点我只服你。”

“好啦好啦，就别调侃我了，唔！”他被史铁生飞速行驶的轮椅撞到了。

“抱歉啊，先生，没事吧？”史铁生有点慌。曹在后面点了一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三味书屋传闻其一：渣男路过三味书屋时会被飞来的轮椅撞到。

【附上】：

徐志摩 异能力【再别康桥】

曹禺 异能力【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