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结良缘、百年好合?”韩烁笑得讽刺,“陈芊芊,你好得很呐!”
“白芨!” 韩烁遥望着花垣的方向,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吩咐下去,大军明日出发!”
闻言白芨神色却未见异样,拢在袖中的拳头却是松了又紧,终是没忍住委婉地试探,“少君,您的身子还未康复,何不再等等……”
“来不及了……”韩烁怔怔盯着地上那张写着心上人婚讯的纸笺,片刻后又是止不住的咳嗽,“她就要成亲了!”
苍白的指节抵在毫无血色的唇间,一时叫人分不清哪一个更白。
见状白芨一窒,不敢再劝, 端起桌上的汤药伺候韩烁服下,一边低声应承,“少君不必忧心,属下……这就去通知李将军!”
韩烁点点头放下心来,全身气力尽去,又沉沉睡去。
虽然韩烁心疾缠身数年,可白芨自小跟随在他身边,从未见过这样如今虚弱的少君,不由忆起那日,他如往常一般推开韩烁的房门,准备询问回玄虎城的事宜,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叫他肝胆俱裂!韩烁昏倒在地意识全无,周身大片大片的红将他的白衣染尽,白芨颤抖着跪倒在韩烁身前,仍有鲜血不停自韩烁嘴角溢出,手颤抖着伸出去,却碰也不敢碰韩烁一下!
偏偏韩烁病危之际,意识全无仍不停念着陈小千的名字,白芨寻遍了月璃府好不容易才得知三公主去了城主府,他赶到城主府却吃了闭门羹,任他磨破了嘴皮也见不到陈小千,白芨别无他法只得在雨中长跪,那一日他求见声响彻城主府门前长街,终究没让少君见到三公主。白芨眼底划过一抹厉色,陈芊芊那个女人置少君生死于不顾,心肠狠毒绝非良配!
一念至此,白芨在心底暗暗发誓,少君,属下粉身碎骨赴汤蹈火,也绝不会再让您受到伤害!
玄虎兵临城下,花垣百姓一时人人自危。韩烁来势汹汹,大军压境偏偏一连几日毫无动作,可这无形的压力更叫人崩溃,犹如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才会掉落。
而实际上,韩烁在玄虎城卧底的掩护之下,乔装打扮,早已潜入了花垣城内。
是夜,月璃府。
梓锐又一次沉默着自三公主房中退出来,未及转身就被人从身后牢牢捂住了嘴巴,蓦地一惊,手肘下意识向后一击,仓促间本也没指望能打中对方,却不曾想来人闷哼一声,竟是不闪不避,叫他击中了。这一声叫梓锐生出莫名的熟悉感,让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动作。
果然,下一刻身后之人低笑了一声,调侃道:“几月不见,身手见长啊!”
分明是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梓锐还是一下就听出是白芨,大喜转身,一瞬不瞬地盯着白芨瞧,双眸亮晶晶的。
见梓锐并没有要叫人来的意思,白芨顺势放开了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叹了口气,“清减了不少,怎么,跟着陈芊芊连饭都吃不饱了吗?”
没听出来他语中的嘲讽之意,梓锐上前一把攥住白芨的手腕,急急问他,“你来了,那你们少君呢?他也来了吗?”边说还边探出身子朝白芨身后望去。
“怎么,你们三公主害我们少君一次不够,这么迫不及待要害他第二次?”
梓锐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了,白芨话里浓浓的嘲讽和不屑犹如当头一棒,彻底敲醒了他。梓锐一点一点松开白芨,低着头好一会没说话。再抬头时,看向白芨的双眸已全然失去了方才的光亮,变得遥不可及。
看着空空的犹有余温的手腕,以及梓锐硬生生逼回眼底的泪意而微红的眼圈,白芨不及探究心底那一抹失落从何而来,只听梓锐反口讽刺道:“请你们少君出来吧,既已派兵包围了花垣,又何必藏头露尾徒增笑柄?”
话音方落,一道消瘦的身影自长廊拐角处缓缓走出来,纯黑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削尖的下巴,手指灵活翻动,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容颜。韩烁勾唇一笑,似是赞叹,“梓锐的嘴还是这么厉害!”又微微蹙眉,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好像是真的觉得十分愧疚,“深夜造访实属无奈,可否让我见芊芊一面?”
原本最盼望韩烁来的人,此刻却突然不着急了,梓锐紧紧盯着韩烁的眼睛,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与三公主既已和离,自当一别两宽,见与不见,又有何区别?”
韩烁却是将视线越过了面前的梓锐,死死盯着他身后那一扇紧紧闭合的门,悠悠地开口,“从前是我想差了,什么休书、和离,那都是你们花垣城的规矩,现在……”韩烁眼底迸发出志在必得的光芒来,“得按我们玄虎城的规矩来!她既是我的女人,就这辈子都走不了,更别妄想改嫁他人!”
韩烁的话不知如何触动了梓锐,他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哀恸至极,微微侧身让开了路,别开脸低声道:“韩少君请进去吧。”
微微颔首,韩烁抿住嘴角,似是怕惊扰到房中的人,手上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推开门绕过屏风,一步一步,韩烁的心跳也越来越急,在床边慢慢蹲下,韩烁隔着帷幔望向安静躺在床上的身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近在眼前,韩烁的手颤抖着伸出去,却迟迟不敢动。
薄薄的一层纱,仿佛横亘在牛郎织女中间的那条银河,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韩烁却遍寻不到,他和芊芊之间的那一座鹊桥。
良久,韩烁蹲得腿都麻了,可躺着的人一直没动静,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暗道,装睡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了。终于,韩烁轻轻唤她的名字,“芊芊!”
床上的人依然毫无反应,韩烁缓慢拉开帷幔,坐在床边注视着陈小千的睡颜,悄悄伸出小指试探着去勾她的手指,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唤道:“芊芊。”
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声音里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腻缠绵,韩烁脸上一热,可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韩烁神色一变,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一把握住陈小千的手腕就要号脉。
“少君不必白费力气了,”韩烁听见身后传来梓锐的声音,绝望而哀伤,“三公主她,已经昏迷了快三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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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月,许久没写,每次打开电脑都没什么思路,接下来我会尽量保证更新,一点点把坑填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