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学?”陈小千神情讶异,“你怎么来了?”
苦笑一声,裴恒看着陈小千质问道:“陈芊芊,耍我很好玩,是吗?”
陈小千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明知我欣赏什么样的女子,却故意将自己的名声弄的粗鄙不堪,还夜夜流连教坊司,既然要骗就一直骗到底啊!如今却为了韩烁撕掉伪装,你把我当什么?”
原来裴恒是喜欢陈芊芊的啊!陈小千怅然,她当初给裴恒的设定近乎完美,家世人品才学万里挑一,只觉得他瞧不上草包未婚妻是理所当然的,却不曾想原来裴恒竟是个傲娇,早已暗中对陈芊芊情根深种,可现在的陈小千根本不是原来的陈芊芊,“裴恒你可能是误会了,根本没这回事!”
“没这回事,如今整个花垣城都传遍了,你还不肯承认?”裴恒直勾勾地盯着陈小千,笑得凄凉,“明明你我自小一起长大,立下婚约十几年,明明我比韩烁更早认识你,明明你每次看到我,眼睛都变亮了,明明我才是花垣城地位最尊贵的男子,芊芊,我不甘心!”
“我……”裴恒的话让陈小千有些愧疚,若非她被卡在剧本里,这也该是一对有情人吧!转念一想,若不是她来,陈芊芊第三集就领了盒饭,哪还有什么后续!那点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芊芊,我不懂!自小我就看不懂你,你明明天资聪颖却只愿念些歪诗,也从不肯将心思放在学问上,可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裴恒说着眼睛都亮了,忍着难堪祈求道:“你不是喜欢听我弹琴吗?我可以抚琴奏乐取悦你,韩烁他会什么?我还可以与少君共同服侍你……”
“裴恒!”陈小千大声打断了裴恒,脸色十分难看,“别叫我瞧不起你!你分明不是这样的人!你的骄傲和风骨呢?”
“骄傲?风骨?它们早就被你碾碎了!”裴恒原本清清亮亮的一双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痛苦和不甘。
二人相对无语,陈小千皱着眉看着裴恒,半晌方凝声道:“裴司学,我同韩烁已经成婚了,恕我不能接受你的错爱。”
他低声下气苦苦哀求半天,她却不为所动,一味拒绝,裴恒双目赤红,“陈芊芊,你的心好狠呐!”
“彼此彼此,裴司学,你口口声声同陈芊芊立下婚约十几年,却不曾有一日真正了解过她,从前因她不学无术而瞧不起她,今日又为她声名大噪而趋之若鹜。裴恒,你可曾看清过自己的内心?你始终无法释怀的,究竟是陈芊芊,还是你那可笑的自尊心?”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代替陈芊芊接受裴恒,不如快刀斩乱麻,断了他的念想。
“你总是有道理的,芊芊,”裴恒惨然一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陈小千摇摇头,一字一句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不是你不如他,只是你不是他。”
“好美的情诗,为什么是我错过了你……”裴恒神情黯然,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迎面撞上韩烁,一时难堪得紧,偏巧这时陈小千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裴恒,我会禀明母亲,取消婚约。”这婚约,十五年没有履行,现在也不必履行了。
韩烁似笑非笑,裴恒愈加难堪,一言不发走掉了。
“韩烁!”陈小千讶异,“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我听说裴恒来了!”韩烁不动声色地解释道。
难怪她并没有听到韩烁的心声,陈小千绕到韩烁面前,眼中尽是笑意,调侃道:“怎么,不放心我呀!”
韩烁微微一笑,轻点陈小千的鼻子,“是啊,夫人的魅力太大,我当然不放心!”
【花垣男子,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小千一愣,继而失笑,“那少君可得看紧点!万一我跑了,看你怎么办!”
“不会!”韩烁笑得笃定,“芊芊心里有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那可说不定,”陈小千眼珠一转,故意道:“你要是对我不好,或是变心了,我就走的远远的,教你永远也找不见!”
“我韩烁对天起誓,此生我定不负你!”,明知道她在说笑,韩烁的神色仍是郑重无比,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她,“芊芊,若你生在玄虎城,我必定八抬大轿娶你,三书六礼,鸿雁为信!”
望着韩烁温柔深邃的双目,陈小千粲然一笑,手指一下下点在韩烁的胸口,“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是都记住了!待我们回了玄虎城,一个都不能少!”
她和韩烁大婚当日,祭天、游街、拜堂都被她省略了,那时陈小千一心想回去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毕竟遗憾,正好在玄虎城补上!
“芊芊……”韩烁眼中闪烁着光芒,激动地抱住陈小千,正要说什么,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少君,属下刚刚收到消息,三公主也在啊……”白芨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看到陈小千后大嗓门戛然而止。
韩烁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才道:“但说无妨!”
白芨摸摸鼻子,暗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城主派了使臣来访花垣,为首的正是您的表舅父,使节团随行的还有……”白芨含糊着吐出一个名字,“苏小姐。”
直觉这个苏小姐有猫腻,陈小千顾不得疑惑玄虎使臣为何来得比她剧本里早了不少,用审视的目光紧盯着韩烁,逼问道:“老实交代,这是怎么回事?”
韩烁莫名有几分心虚,硬着头皮道:“什……什么怎么回事?”
【芊芊这样好凶,有点吓人!和审问父亲的母亲好像啊!】
竟然敢说她凶!一不做二不休,陈小千双手一叉腰,瞪着他,提高了声音强调,“苏小姐!”
“三公主你别多心,苏小姐她是我玄虎司丞的独生爱女,与我们少君只是青梅竹马……”听着白芨越描越黑的解释,韩烁看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人,白芨脖子一缩,紧紧闭上了嘴巴。
【好好的白芨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韩烁气急败坏,挥挥手叫他下去,他观察着陈小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你别听白芨瞎说,我跟她真没什么!她母亲与我母亲是手帕交,才……”
“这么说来,你母亲对她一定很满意咯?”陈小千笑咪咪的,声音却有那么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韩烁心底警铃大作,下意识道:“我母亲最满意你!”
陈小千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你母亲都还未曾见过我!”
韩烁神秘一笑,自信满满道:“因为我喜欢的女孩,我母亲就一定也会喜欢!”
压住上翘的嘴角,陈小千仍旧板着脸,可神情却缓和不少,“油嘴滑舌!不与你说笑,快老实交代!”
见危机解除,韩烁大着胆子上前再一次抱住陈小千,细细地为她说明,“因着我母亲的关系,我确实与她自幼相识,也见过几次,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不同,母亲也私下里试探过,不过……我那时确实没什么心思,后来患了心疾,就更没什么可能了。直到遇见了你……”
低头在陈小千额头印下轻柔一吻,韩烁珍之重之道:“韩烁此生,非你莫属!芊芊,我喜欢你,离不开你!”
在韩烁炽热的目光的注视下,陈小千的脸一点点红了,心忽然跳得有点快,她小声道:“我知道啦!是我不好,不该随便怀疑你!”
韩烁轻轻摇头,“我很欢喜,芊芊,”凝视着陈小千的双眸熠熠生辉,“你竟为我心生醋意,我心里欢喜得很!”
怔怔地望着韩烁,陈小千缓缓笑开了,“二姐去威猛山剿匪,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等她回来,借着这次玄虎使者来访的机会,我们就一起回玄虎!”
说来也奇怪,陈楚楚这一趟走得突然,临行陈小千都来不及同她见上一面,只好等她回来,再同她好好道别。听说那边进展顺利,想来能在七夕前赶回来,只是怎么同母亲辞行,也是个令人头疼的事情,大不了日后时常回来探望母亲,左右有她和韩烁在,花垣玄虎日后的关系也只会越来越好的!
她却不知世事无常,未必能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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