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三人聊完，蓝忘机也回来了。魏无羡看向他时，他举起了手中的两坛天子笑。

寒室里，蓝忘机倒了一杯酒给魏无羡，又往茶壶里添了些水，放在自己面前。

魏无羡蓝湛。

蓝忘机何事？

魏无羡用仅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说着。

魏无羡谢谢，哎呀真是，说出来果然太肉麻了。

魏无羡来到蓝忘机身边坐下。

魏无羡我是说，你哥哥这次受的打击其实还挺大的，不过也是，毕竟对方是金光瑶，他的结义兄弟。如果换作是我的话……

魏无羡没再往下说。

蓝忘机找到证据，他不会姑息。

魏无羡那是，就算他跟金光瑶的关系再好，他也是你的哥哥，也是姑苏蓝氏的人，有自己的原则。

蓝曦臣回到寒室的时候，江厌离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舞的雪花发呆。他走到江厌离身旁坐下，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拉过她的手取暖。

蓝曦臣怎么坐在这？手这么凉。

江厌离在想不夜天那晚。

蓝曦臣想什么？

江厌离一声笛声。

蓝曦臣陈情？

江厌离不是，当时发生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在不夜天，阿羡找我时明明没有吹笛，可我听到了那么一声，就一声。之后我受伤，阿羡心神大乱，一切根本容不得我们仔细去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厌离反手抓住蓝曦臣的手，紧紧地。

江厌离偶尔午夜梦回，我都会想起那晚的事。阿羡一直控制得很好，怎么就突然邪性大发？我越来越相信，自己听到的笛声不是错觉。经过今天之后，我更加坚信这一点。

江厌离语气急促，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蓝曦臣只好抱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蓝曦臣你怀疑不夜天是有人在背后使用《乱魄抄》，改变了陈情的指令。

江厌离是金光瑶？

蓝曦臣也许是，也许不是。等忘机他们找到证据吧。

江厌离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

蓝曦臣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江厌离阿涣，其实你心里已经信了忘机他们的话吧，却还抱着一丝妄想。

蓝曦臣若此事当真，阿离，我岂不是加害大哥的帮凶？容我再谨慎、再谨慎一些吧。

蓝曦臣这么多年来，我自以为很了解金光瑶，可没想到……也许世上人心，终是横看成火，侧看成冰吧。

蓝曦臣忽然这样感伤，江厌离没有再多安慰，只安心地靠在他怀里，回抱住他的腰。过了许久。

蓝曦臣呵。

江厌离你怎么突然发笑了？

蓝曦臣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不如阿羡洒脱。也许他是有你这样的师姐，难怪那么恣意。

江厌离呵呵，原来你羡慕啊？

蓝曦臣顽皮地眨了一下右眼，故作小儿之态。

蓝曦臣羡慕。阿离姐姐，且疼一疼涣儿吧。

江厌离被逗笑了，也陪着他玩闹，一口一个“涣儿”、“姐姐疼你”、“好乖乖”……好一番胡闹后，两人的愁绪都排解不少。

江厌离阿羡他，大概会说“随便，去他的吧”，呵呵，不合规矩。

蓝曦臣闻言爽朗一笑，重复了那句话。

蓝曦臣那就去他的吧。

魏无羡斜倚在栏杆上，听着蓝忘机弹奏的琴音，手持酒壶大口喝着天子笑。

魏无羡（想想那时候还真是孤独，唯一几个相信我的人都死差不多了，幸好师姐还在，幸亏……）

蓝忘机（这世上还有人信你。）

魏无羡（蓝湛，敬你，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魏无羡嘴角含笑，仰头一坛酒已入喉。

蓝忘机（无他，问心无愧而已。）

魏无羡（管他诽我谤我，问心无愧而已。）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眼中有愧疚，有感激，有情意。

魏无羡蓝湛，对不起，谢谢你！

蓝忘机抬起头，他愿意永远相信魏无羡，陪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