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四人出来后，夜幕已经降临。蓝忘机说要去见蓝先生，蓝曦臣便带魏无羡先走，再等他过来。

来到了静室门前。

魏无羡泽芜君。

蓝曦臣阿羡有事？

魏无羡趁蓝湛不在，有件事情想向您请教一下。

蓝曦臣请讲。

魏无羡那个，蓝湛身上的戒鞭痕是怎么回事？

蓝曦臣阿羡不知吗？

魏无羡我问过他，但是他不愿意说，我只好来问你了。

蓝曦臣罢了，我最了解他，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怕是忘机这辈子也不会提起这件事，还是我告诉你吧。你还记得鬼将军温宁误杀了金子轩一事，之后温情带着温氏一族，去金麟台请罪。

蓝曦臣大战过后，那些金氏子弟要搜剿乱葬岗，乱葬岗上，忘机独排众议，惹出了不少乱子。叔父大怒，将他带回云深不知处，罚戒鞭三百，寒潭洞面壁思过，三年不得出后山一步。

魏无羡听了这一切，既感动又惆怅，眼中是对蓝忘机的心疼和歉疚。

江厌离忘机禁闭时，我常去看望他，他跟我说，他既引你为知己，就应该相信你的为人。

江厌离阿羡，忘机十六年来，过得很是伤情。他看你抄的家规，养你留下的兔子，请我做你爱的云梦菜，吃不得便学着做。静室里藏的天子笑，不知被璎璎偷了多少回，从不见空。背有戒鞭痕，胸前烙铁印，锄奸扶弱，逢乱必出。他体会你曾喜欢的一切，把自己活成你的样子。日日问灵，思君不可追，等一不归人。

魏无羡他又何必……

蓝曦臣阿羡，你知道这间屋子是什么地方吗？

魏无羡环顾了一圈，最后摇了摇头。

魏无羡不知道。

蓝曦臣这是当年我母亲在云深不知处的居所，你可能觉得奇怪，身为家主夫人为何不随着家主居于寒室。你可能知道我父亲在世时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姑苏蓝氏的事情，几乎都是由我叔父一人打理的。

魏无羡这个我知道。

蓝曦臣父亲常年闭关便是因为我母亲，此处说是居所，不如说是软禁之所。我父亲年少的时候，一次夜猎回程途中，在姑苏城处遇到了我母亲，据说是一见倾心。

魏无羡也算是年少多情。

蓝曦臣却摇了摇头。

蓝曦臣可惜这女子并没有倾心我父亲，而且还杀了我父亲的一位恩师。

魏无羡这是为何？

蓝曦臣不知，但想来无非就是，是非恩怨四字罢了。我父亲知道此事之后，自然是痛苦万分，但是他再三思索，还是秘密地把我母亲接到了云深不知处，不顾族人的反对，一声不响地和她拜了天地。而且他还跟族中的人说，这是他一生一世爱的妻子，谁要是动她得先过他这一关。

蓝曦臣与我母亲成亲之后，父亲便找了一间屋子把母亲关了起来，又找了一间屋子把自己也关了起来，名为闭关，实为思过。阿羡，你能明白我父亲这么做的用意吗？那你觉得他这么做对吗？

魏无羡愣了愣，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摇了摇头道。

魏无羡我不知。

蓝曦臣我父亲这么做，可以说是不顾一切了。待我与忘机出生的时候，他便立刻把我们两个送出去给旁人照料，等到再大一点便交给我叔父教导。我叔父这个人啊，本就性情耿直，再加上因为我母亲的事，毁了我父亲的一生，所以叔父日后便是更加痛恨那些歪门邪道，品行不端之人，对我与忘机的教导也是格外严格，格外尽心。

蓝曦臣每次我与忘机去见她，她从不抱怨自己被关在这里寸步难行，有多苦闷，也不过问我们的功课。虽然忘机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他每月都等着和母亲见面的那一日。他如此，我亦然，但是有一天叔父忽然对我们说，不用再去了，母亲不在了。

蓝曦臣那时候太小，还不懂什么叫不在了。不管别人怎么劝慰，叔父怎么斥责，忘机依然还是会每个月来到这里，坐在长廊下等着一个人给他开门。等到稍大些，我们都清楚母亲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有人给他开门，但他还是会来。忘机从小就很执拗，所以阿羡，当年忘机看着你修习诡道，他嘴上不说可我却知道他内心的痛苦和迷茫，就像当年看到母亲一样。

蓝曦臣如今我也……

两人都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