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好像是马蹄奔腾的声音……
忽远忽近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飘荡,有如毒蛇吐信,凉丝丝的挠在心头。
凌彻儿别怪我,鸢儿。别怪我,你不该回来的。
她轻轻拍着身边的人,像哄小孩子一样。
凌彻儿要是你一直乖乖待在刘家该多好……要是,你一直不出现该多好……
她的手突然停住了,阴恻恻的笑起来,像哭一样。
凌彻儿你……
她哽住了。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
。
纳兰汾瑜实在一个雨天捡回凌鸢儿一条命。
她在柳树下,他还记得,她身上半掩着一把红纸伞,伞柄系着碧色珠结的流苏。
纳兰汾瑜蹲下来,湿哒哒的穗子握在掌中。
(“记着了,你欠我个人情!”湖畔的红衣少女明媚的笑道。)
纳兰汾瑜这个人情,还真是讨的毫不客气。
。
。
凌鸢儿师父!
纳兰汾瑜抬头,看到了那个像兔子一样的身影。
纳兰汾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凌鸢儿这不八宝乱跑嘛,我去把它追回来。
她拎起手里的狐狸崽子,头发上还勾着树叶。
纳兰汾瑜看来,我叫你背的书你是一页未动了。
凌鸢儿怎么会……我背到一半书被八宝给吃了……
纳兰汾瑜……书房里还有一本,你去拿来抄三遍
凌鸢儿……知道了
凌鸢儿正要走向书房,纳兰汾瑜叫住她
纳兰汾瑜吃了饭再抄
凌鸢儿好的!
纳兰汾瑜看着奔向厨房的欢脱身影,想起来一年前也是这个时候吧,她奄奄一息。纳兰汾瑜断断续续治疗了三天三夜,才让她脱离了昏迷状态。
她醒来后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就哄骗她说,我是你师父,你贪玩发了高烧,以后不要在乱跑啦。
她点点头。
之后也没有什么大事,他以前也教过学生,想来再带个也不成问题,年纪小也好哄。
只是偶而带她到山下逛集市的时候,她有时会盯着一个女人的脸发怔。他扭头一看,那个女人的脸往往与凌鸢儿有几分相似。
他给她取名“阿匿”。
凌鸢儿师父,为什么我叫阿匿啊?
纳兰汾瑜因为有人想把你藏起来。
凌鸢儿为什么师父想把我藏起来啊?
纳兰汾瑜笑笑,没有纠正她的错误。
他抬头看向夜空。那个人为什么要请他帮这样一个忙呢?
凌鸢儿师父?
凌鸢儿拉拉她的衣袖。
凌鸢儿你在想什么呐
纳兰汾瑜过几天你小师叔过来,把西边那间屋子收拾一下
凌鸢儿他呀……
纳兰汾瑜怎么了
凌鸢儿没什么。师父,我还是先去抄书吧。
纳兰汾瑜晚上写抄一遍,剩下的以后再说。
凌鸢儿好勒!
当了师父后,纳兰汾瑜都觉得自己婆婆妈妈了不少,尤其是当他发现凌鸢儿身体很差之后。
作为老师,他深谙巴掌和甜枣之道,对这个小徒弟他从来不重罚,平日里也就教教诗词书画——她不适合练武。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把她丢到这儿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但他对她照顾之至,也算不负所托了。
但栖梧山,也并非长久的安宁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