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昏暗的房间中，凌鸢儿蜷坐在床上，咬啮着指甲，睁着大大的眼睛。

这是个沙哑的声音，凌鸢儿脑子中空空的，闪过自己偷喝烧酒时喉头的灼烫感。

黑暗中好像有老鼠在窸窣作响，她木然的看向一角的橱柜。

凌鸢儿几乎要咬破手指，止不住的发抖。

一只苍白的手附上她的膝盖，她死死的咬住大拇指不动了。可是阿娘，他们刚刚明明说了交我们乖乖回去就不杀我们的，结果他们还是挑断了你的脚筋……阿娘，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了……

沙哑的嗓音压的更低了

帷幔被恶鬼般的笑声撕扯开来，凌鸢儿几乎能嗅到那迎面而来的油腻酸臭的血腥气。

她像是惊醒了一般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向前猛的冲撞过去。

有什么在脑袋上重的一击，是血吧，一只眼睛看不清了。

短剑被重重的掷到地上，暴怒的吼声掩盖了柜子里沉闷而细碎的声音

是老鼠？凌鸢儿想，她最怕老鼠了……要是阿姐在就好了，阿姐会抓老鼠的……阿姐还说过，会保护好她和阿娘的，阿姐……

一个年轻的声音，她前几日听到过的。

一个耳光的声音。

她像只阿猫阿狗一样被拎起来，其实她有的，也只有这把刀了。

现在那把刀被一个屠夫捡起来，高高举起，然后……不捎一丝呻吟的，鲜血溅到了凌鸢儿的脸上。她想大叫，她发不出声音。

柜子里的鼠群好像嗅到了危险的血腥气，变得不安而躁动。

她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她失魂般拧着衣角

她又唤道。濒死的阿娘不知道拿来的力气，挣扎着起身死死捂住鸢儿的嘴，她的脸像厉鬼。

她的每个字都带着血

孩儿长大如此，我死何恨！

脸上的手指松了，滑落下去。

他转过身来

三年前。

美人阿娘俯下身来轻轻拧巴她的脸蛋。

她撇撇嘴，握紧了拳头。

她去勾阿娘的小指

凌彻儿恰好路过，怀中抱着一柄伞，佯装怒道

刀柄上刻有有团云状的“凌”字，似乎风吹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