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之后的那几天,江栀心情一直很好。
不是那种“被哄一下就飘”的高兴。
而是一种很持续、很稳定的轻快。
连林桃都看出来了。
“你现在整个人像提前把春天装身上了。”
江栀翻着错题本,头也不抬:“那是因为最近数学没有新的大创伤。”
“放屁。”林桃一针见血,“你就是在享受被稳定爱着的感觉。”
江栀动作一顿。
这话说得太直,她一时居然没反驳。
因为她发现,自己最近的状态,好像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
以前她会更在意“某一个瞬间”——
某一句话,某一次牵手,某个吻,某种心跳失控。
可现在,那些激烈的心动没有消失。
只是慢慢长进了更平稳的日常里。
她开始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
这段关系不只是在让她开心,也在让她变得更稳。
比如她最近写题比以前更能坐得住。
比如她焦虑的时候,会下意识想“没关系,等会儿去问他”。
比如她听见学校里有什么风声,第一反应不再是慌,而是“我们可以一起处理”。
这种变化,不轰轰烈烈。
却很实。
放学后,两人照例一起往楼下走。
楼梯拐角的窗户开着,夕阳从外面斜斜照进来,把台阶染成一片浅金色。
江栀走到一半,忽然轻声说:“我最近有个很清楚的感觉。”
“什么?”
“就是……我们好像真的越来越像一队了。”她偏头看他,“不是甜一下的那种,是很稳地站在同一边。”
风吹得她耳边碎发轻轻动了一下。
沈听白安静两秒,低声回:
“我也有。”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从你开始越来越主动之后。”他说,“也从你每次都不只是安慰我,而是真的会跟我一起想怎么办开始。”
空气静了一瞬。
江栀心口微微一热。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成熟了很多?”她故意问。
“有。”
“哪里成熟了?”
“以前遇事第一反应是嘴硬,现在会先拉我一起想。”他说得很平静,“以前害羞就跑,现在最多红一下耳朵。”
“……”
好,后半句可以不说。
她本来还想争辩两句,可对上那双带一点笑意的眼睛,忽然又没了脾气。
因为他说得也没错。
她现在确实不太会再用“躲”解决问题了。
不是脸皮厚了。
是更愿意待在原地,好好把事情和情绪都接住。
两人一路走到操场边,正好碰上顾年抱着球和人往篮球馆去。顾年隔老远就冲他们挥手:“哟,又是并肩放学的一天?”
江栀:“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像场外解说。”
“我这不是在见证青春吗。”顾年凑近一点,忽然看了他们两眼,啧了一声,“不过说真的,你俩现在看着确实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现在像……”顾年想了想,居然难得正经了一次,“像已经默认以后很多事都要一起扛了。”
空气安静了一下。
江栀和沈听白对视了一眼,谁都没立刻接话。
因为这句话,居然也说得很准。
顾年说完自己先不自在,立刻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行了,我今天文艺细胞用完了,打球去了。”
人一走,江栀才忍不住笑:“我以前都不知道,他偶尔也会说两句人话。”
“嗯。”沈听白很淡地应了一声,“偶尔。”
走到校门口时,人已经不多了。
风吹得有点凉,江栀把校服外套往肩上拢了拢,忽然就被身边的人很自然地拉近了一点。
“你干嘛?”
“风大。”
“我又不是纸片。”
“可你手刚刚有点凉。”
这句话把她后半句全堵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忽然心里发软得厉害。
因为她越来越发现,成熟的亲密关系好像就是这样——
不是每次都说很多很重的话。
但对方会在这种特别小的地方,稳稳地把你往自己身边拢一点。
她想了想,忽然开口:
“沈听白。”
“嗯?”
“我觉得我最近更喜欢现在的我们了。”
“现在的我们?”
“嗯。”她看着前面的路,慢慢说,“以前的喜欢很亮,也很冲。现在也亮,但多了一点稳。”
“像什么?”
“像……”她想了下,认真比喻,“像以前是烟花,现在像篝火。”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她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个比喻还挺像你会说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很准。”他说。
江栀被逗笑了,抬手轻轻碰了他一下:“你夸人能不能别拐着弯来。”
“好。”他低声说,“那我直接一点。”
“什么?”
“我也很喜欢现在的我们。”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一点傍晚的凉意。
可这句话落进心里,却热得很慢,也很稳。
江栀想,也许他们真的已经走到了另一个阶段。
不是只会心跳、只会甜、只会被彼此撩得乱成一团。
而是慢慢学会了,怎么把喜欢放进日常,怎么一起往前走,怎么不只是“爱着彼此”,还“陪着彼此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