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学校难得提前半天放人。
这种机会放在以前,江栀和沈听白多半会在“会不会被看见”“会不会太高调”之间拉扯两轮,最后顶多一起去趟书店或者奶茶店。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不是没人看。
而是看就看吧。
学校这边的氛围早就默认得差不多了。
家里那边也终于开始松口。
于是,当沈听白在周五晚自习结束后问她:“明天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时,江栀第一反应不是“去哪儿会不会不太好”,而是——
“那我要穿舒服一点的鞋。”
这回答一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因为这意味着,她也已经很自然地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会期待约会。
会提前想穿什么。
也会很明确地知道——这一次,不需要偷偷摸摸了。
第二天下午,天气意外地很好。
江栀刚下楼,就看见沈听白站在树荫边,手里拿着两张票。
“这什么?”她走过去问。
“上次商场活动拿的电影票。”他说。
江栀一愣,随即想起来——
就是他们那次被主持人抓上去做情侣默契问答赢来的票。
“你居然还留着?”
“当然。”他说,“好不容易靠你赢来的。”
“什么叫靠我赢来的,明明是你一个人把我喜欢吃什么都答了个遍。”
“那也得你在。”
好,这句又把她堵住了。
“所以今天是看电影?”她问。
“嗯。”他说,“上次拿完票以后,一直没找到合适时间。”
“现在就合适了?”
“现在很好。”他停了下,看着她,语气很平,“现在我们终于能正常约会了。”
这句话让江栀心口轻轻一热。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正常”,不是指电影院本身。
而是说——他们终于不用再把这种简单的开心也压得小心翼翼。
想到这里,她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那今天算不算补作业?”
“算。”他说,“补一场迟到很久的约会。”
电影是部轻喜剧爱情片。
情节不算多惊艳,笑点也有点老套。可江栀坐在电影院里,灯一暗下来,心里还是莫名有点发烫。
不是因为电影。
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和这个人走到了另一个阶段。
以前的甜,很多时候都裹着一点“来之不易”的用力。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可以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爆米花,看一场很普通的电影。
而这种“普通”,本身就已经很珍贵。
看到一半,荧幕上正好演到男女主吵完架在雨里和好,旁边的人忽然很轻地碰了碰她手背。
江栀偏头。
昏暗光线里,沈听白没看她,只是手还很自然地停在她手边。
像是在问:
可以吗?
江栀心口一软,轻轻把手递了过去。
下一秒,五指被稳稳扣住。
动作不急,也很自然。
不像以前每一次都带着明显的心跳和慌乱。
更像某种习惯性的靠近。
她偏头看着荧幕,嘴角却悄悄弯了一点。
电影结束后,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没急着回去,而是顺着商场外那条步行街慢慢走。路边有小摊在卖棉花糖和气球,还有人在街角唱歌,整条街都很热闹。
江栀看着不远处一个夹娃娃机店,脚步忽然顿了下。
“想玩?”沈听白问。
“有一点。”她很诚实。
“那去。”
“你会夹吗?”
“不会。”
“那你还去得这么理直气壮。”
“因为你想玩。”
就这么简单一句,又把她心里那点甜轻轻勾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
江栀负责夹,沈听白负责付币,以及在她第六次失败的时候,很平静地提醒:
“你右边偏了半格。”
“你怎么知道?”
“观察。”
“你这观察力能不能别什么都用。”
“现在不是正用得上?”
“……”
最后,她还是在他的指导下夹上来一只小猫挂件。
白色的,圆脸,看起来有点呆。
江栀捏着挂件笑得不行:“这个好像你。”
“哪里像?”
“外表高冷,实际很好骗。”
“我很好骗?”
“嗯。”她故意一本正经,“我只要说两句好听的,你就高兴。”
沈听白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点很浅的笑。
“那你最近确实挺会骗我。”
“什么叫骗,我那是真心话。”
“我知道。”他说,“所以更高兴。”
步行街尽头是一小片广场,灯光亮得像一片暖色星海。江栀站在台阶边,看着手里的挂件,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以前一直觉得,谈恋爱最可惜的就是,很多快乐都要偷偷藏一半。”
“现在呢?”他问。
“现在……”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现在终于有一种,我们可以明目张胆开心一下的感觉了。”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碎发轻轻吹乱。
沈听白看着她,目光安静了几秒,才低声说:
“那以后就都不用藏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阵风。
可江栀心里却一下热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今天这场电影、这条步行街、这个小猫挂件。
他说的是他们整段关系。
那些以前要偷偷压着、绕着、试探着才能给出去的喜欢,现在终于能放得更自然一点了。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往前一步,抱了他一下。
不是很久。
也不是特别用力。
可就是这种很自然的拥抱,反而比以前更让人心里发热。
“你今天很高兴。”他低声说。
“嗯。”江栀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特别高兴。”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连约会都不需要偷偷摸摸了。”她顿了下,补了一句,“这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她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很轻地收紧了一点。
“以后会更不一样。”他说。
江栀心里那点热意,忽然更浓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