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关系的升级,是一点一点发生的。
比如一开始是对视会慌。
后来是牵手会热。
再后来,是接吻以后还会忍不住想靠近。
而江栀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更稳定、更亲密”的阶段,是在周三晚上。
那天晚自习后突然下大雨,老师让大家先别急着走,等雨小一点再说。教室里人渐渐散得差不多,只剩零零散散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同学。
江栀站在窗边看雨,正发愁今天怎么回去,肩上忽然落下一件校服外套。
她一回头,看见沈听白站在身后。
“你又不穿?”她问。
“我不冷。”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后来没感冒。”
“你还挺会举证。”
他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那是因为我有经验。”
“什么经验?”
“给你挡风挡雨的经验。”
江栀耳朵一热,懒得和他贫。
等到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时,外面的雨还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声音密得像一层幕布,把整个世界都隔得很安静。
“你今天怎么回去?”她问。
“送你。”
“这么大雨怎么送?”
“伞在楼下。”
“你什么时候拿的?”
“下午就看天气预报了。”
江栀心里轻轻一动。
这人总是这样。
很多事不说,但会提前准备好。
两人一路下楼,教学楼大厅里几乎没人。保安在门卫室里看监控,外面一片雨雾茫茫。
伞撑开以后,两人并肩走进雨里。
雨声很大,伞下反而更像单独隔出来的小空间。江栀裹着他的外套,闻见熟悉的皂角味,忽然就想起很多以前的画面。
想起失忆初期他拽着她袖口不让走。
想起雨天他站在楼下等她。
想起公园里那句“我喜欢你不是失忆的意外”。
还有前几天那个晚上,他站在楼下说“你信就够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察觉到了。
“没什么。”江栀说,“就是突然觉得,你好像很早就开始照顾我了。”
“现在才发现?”
“我以前又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
“然后呢?”
“然后……”她看着前面的雨,声音轻下来,“然后我觉得,我好像还可以再对你好一点。”
伞下安静了一瞬。
沈听白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江栀。”
“嗯?”
“你最近是不是总在想怎么哄我。”
“有那么明显吗?”
“有。”他说,“你现在每次认真看着我的时候,都像在计划什么大动作。”
江栀被这句逗得想笑,却又有点被说中心事的不好意思。
因为他说得没错。
她这几天确实总在想——
自己还能怎么更认真一点地回应他。
走到小区门口时,雨终于小了点。
路灯映着湿漉漉的地面,空气里全是潮湿清凉的味道。
江栀站住没动。
“怎么了?”他问。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你以前总比我先一步。”她看着他,“先说喜欢,先牵手,先亲我,先告诉我别怕。”
空气一下静了。
雨声还在耳边,风却好像变轻了一点。
“所以呢?”他低声问。
江栀没回答。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然后踮脚,轻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动作很轻。
轻得几乎像一场带着雨气的试探。
可就算再轻,那也是真正意义上——
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分开的时候,她自己耳朵已经热透了,心跳更是快得不行。可这次,她没跑。
只是红着耳朵,小声说:
“所以这次换我先。”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她清楚地看见——
面前的人整个人都像停了一下。
那种总是很稳、很会掌控节奏的人,居然也会因为她这么一下,短暂地失去反应。
“江栀。”他声音明显比平时低了很多,“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想。”她看着他,耳朵烫得厉害,语气却比想象中稳了一点,“也因为……我不想总让你一个人往前走。”
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她站在伞下,认真看着他,把最后那句话也慢慢说完:
“你家里的事也好,恢复记忆也好,以后可能还有很多麻烦也好。”
“但我会陪着你。”
这一句,比刚刚那个主动的吻还更让人心口发烫。
因为它不是害羞,也不是一时冲动。
是很认真地把自己放进了未来。
沈听白盯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变深。
那里面有太多她熟悉的东西。
喜欢、在意、珍重,还有一点被她彻底打乱节奏后的失控。
“你再这么说下去。”他低声开口,“我今天可能就不想走了。”
江栀心跳一乱,却还是没躲,只小声回了一句:
“那你也得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妈还在楼上盯着。”
这句一下把气氛打散了一点。
沈听白顺着她视线抬头,果然看见某扇窗帘后面有个十分可疑的影子。
他沉默两秒,居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先走。”
“嗯。”
“但你刚刚那句,我会记很久。”
“哪句?”
“所有。”他看着她,“亲我的,想陪着我的,还有——”
“别说了。”江栀已经快熟透了。
“好,不说。”他低声道,“我只负责高兴。”
说完这句,他终于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先把她送进单元门。
临转身前,江栀忽然又叫住他:
“沈听白。”
“嗯?”
“你以后要是有不高兴的,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她抿了抿唇,还是笑了下,“我现在哄你,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他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彻底压不住了。
“那我以后会经常给你机会。”
“……你别得寸进尺。”
“晚了。”他说,“你刚刚已经把我惯坏了。”
江栀想。
完了。
她好像真的已经从“会害羞的暧昧期”,彻底走进了另一种更危险的热恋阶段。
因为她现在不止想被他喜欢。
她也想认真地,把自己的喜欢一点点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