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归甜，闹归闹。
校园恋爱这件事，最躲不开的终究还是现实。
而现实来得比江栀想的还快。
周五上午第二节课刚下，班主任就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江栀，沈听白，你们两个来办公室。”
全班瞬间安静。
林桃手里的笔“啪”一下掉桌上，顾年更是抬头吹了声口哨，下一秒就在江栀的死亡凝视里默默低头装死。
江栀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语气，这阵仗，这熟悉的“请二位跟我走一趟”——
怎么看都不像是叫他们去领奖状。
一路到办公室，江栀脑子里已经飞快过了十几个可能性。
论坛传疯了？
老师收到举报了？
还是他们最近表现得太明显，被哪个年级主任当典型抓了？
办公室门一关，班主任摘下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叹了口气。
“你们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点？”
江栀心里一沉。
沈听白却很平静：“还好。”
江栀：“……”
哥，这时候就别保持诚实美德了吧？
班主任显然也被这句噎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我不是来审问你们的，我只是提醒。你们现在一个高二，一个高三，尤其是你，沈听白，你现在这种情况学校本来就格外关注。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楼梯口那些围观，我这几天都看见了。”
江栀抿了抿唇，没说话。
班主任语气放缓了些：“你们这个年纪，有点好感很正常。老师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学校毕竟是学校，有些事不能太高调，影响不好，也容易招来更多闲话。”
这话其实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不是禁止。
更像提醒。
可江栀还是觉得心口有点堵。
因为她知道，老师说得也没错。
他们最近确实太明显了。
而一段关系，一旦被太多人盯着，就很难只剩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听白开口了。
“我知道分寸。”
班主任看向他：“你知道最好。尤其别让这种事影响学习，也别让江栀因为你承受太多额外的注意。”
江栀原本一直低着头，听到这里却下意识抬眼。
她没想到，老师会把重点落在这句上。
沈听白也静了一下，随后低声回：
“不会。”
“你能保证？”
“能。”
这两个字说得不重，但很稳。
班主任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份保证值几分，最后只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记住我今天的话。”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走廊里人来人往，声音一下子重新涌回来。
江栀却没立刻走。
她靠在墙边，手心微微有点发凉。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害怕被抓。
而是她第一次清楚意识到——
谈恋爱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小世界。
它还会被老师盯着、被同学议论、被各种现实条件往回拽。
“在想什么？”旁边的人忽然问。
江栀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有。”沈听白看着她，“你一安静就说明在乱想。”
“……”
这人真的很懂她。
江栀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说了实话：“我就是突然觉得，老师说得也没错。”
“哪句？”
“别让我因为你承受太多额外注意那句。”
空气静了两秒。
“你觉得我让你有压力了？”他低声问。
“不是。”江栀立刻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斟酌了一下，声音轻下来，“我以前不太在意别人怎么说，但现在如果他们拿我们的事乱猜，或者因为你来判断我，我会不太舒服。”
沈听白看着她，没说话。
江栀怕他误会，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后悔跟你在一起，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可能不能像之前那样那么……招摇了。”
最后两个字一出口，她自己都心虚。
因为“招摇”这件事，严格来说，主要责任人不是她。
果然，下一秒，沈听白低低“嗯”了一声。
“怪我。”
“我没说怪你。”
“但确实是我。”他说得很平静，“我之前只想着让别人少乱猜一点，没想过猜得太明白，对你也是压力。”
这话说得太直白，江栀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
她本来以为，以沈听白这种性格，听见这种现实阻力，多半会不高兴或者更强势一点。
可他没有。
他只是很认真地接住了她的顾虑。
想到这里，江栀心里那点堵，忽然又松下来一点。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也不全怪你。”
“那怪谁？”
“怪你长得太显眼。”她一本正经，“还有我太倒霉。”
沈听白看着她，唇角很轻地动了下。
“行。”他说，“那以后我尽量不让你倒霉。”
“你怎么尽量？”
“高调归高调，分场合。”
“……你还挺有职业规划。”
“那当然。”他垂眼看她，“毕竟我现在有女朋友了，不能像以前一样乱来。”
这句话成功把江栀刚刚那点沉重情绪冲淡了一半。
她忍不住笑了下：“你也知道你以前乱来啊？”
“知道。”
“那你改吗？”
“改一部分。”他说。
“哪一部分？”
“不该让你难受的部分。”
走廊尽头有风吹过来，把两人的校服衣角都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江栀看着他，心口忽然很轻地一软。
因为她发现，喜欢这个人最让人安心的地方，不只是他会护着她。
还因为当现实真的找上门时，他不是只会热血上头地说“别管他们”。
他会听，会改，会认真把她放进考虑里。
而这比单纯的甜，更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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