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这件事，最开始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很玄妙的错觉。
比如江栀现在就总觉得——
明明只是从“暧昧”变成了“在一起”，好像什么都没变。
可又明明，什么都变了。
以前被他牵一下会慌。
现在还是慌，但慌里多了点理直气壮。
以前走在他旁边要装镇定。
现在也装，但心里会偷偷想：反正他现在是我的。
这种“偷偷变得更贪心一点”的感觉，到了傍晚被送回家时，体现得尤其明显。
两人从奶茶店出来后，江栀本来想说“送到小区门口就行”，结果一路走着走着，就默认让他送到了楼下。
直到站在单元门前，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这意味着，她妈极有可能再次精准围观。
“我到了。”她捏了捏手里的奶茶，试图装作很自然。
“嗯。”沈听白却没松手。
江栀低头看了眼两人还牵着的手，耳朵又热起来：“你……还不放？”
“为什么要放？”
“我妈可能会看见。”
“那就看见。”
“你说得倒轻松！”
“本来也不重。”
江栀发现，自从确定关系以后，这人脸皮明显厚了不止一点。
“你以前不是挺含蓄的吗？”她忍不住问。
“以前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就能这么嚣张？”
“现在是合理。”
“……”
逻辑闭环了，根本吵不过。
两人正说着，楼上窗帘果然又动了一下。
江栀眼尖，当场窒息：“你看！我就说她在——”
她话没说完，单元门已经“咔哒”一声开了。
江妈妈拎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笑容特别和蔼，和蔼得江栀头皮发麻。
“回来了呀？”
“……妈，你扔垃圾需要化全妆吗？”
江妈妈：“顺手。”
江栀：“……”
好一个顺手。
沈听白倒是非常镇定，甚至还礼貌地点了下头：“阿姨好。”
“哎呀，小沈。”江妈妈看了眼两人明显没松开的手，笑容顿时更加慈爱，“又送我们栀栀回来啊。”
江栀现在已经不想解释了。
因为事实摆在这里，解释只会显得她更心虚。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沈听白居然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
“嗯，以后应该会经常送。”
空气安静一秒。
江妈妈眼睛都亮了：“经常？”
江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闭嘴！”
“为什么？”沈听白偏头看她，眼神居然还有点无辜，“这不是事实吗？”
江栀：“……”
她真的拿这个人没办法。
江妈妈在旁边已经快笑出褶子了，垃圾也不扔了，直接站在原地开始进行民间审判：“所以，你们这是——”
江栀硬着头皮：“就是……那个……”
“在一起了。”沈听白替她答。
“……”
江栀现在不止耳朵，连脖子都开始发烫了。
可更过分的是——
江妈妈听完后，不仅没一点惊讶，反而一脸“我就知道”的欣慰表情。
“挺好。”她点点头，“我看你们俩早就不像普通同学了。”
“妈！”
“我实话实说嘛。”江妈妈笑得特别懂，“不过栀栀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
江栀：“？？？”
谁脾气不好？
她刚想抗议，旁边的人却已经很自然地接上了：
“不会，她挺好的。”
江妈妈更满意了：“懂事。”
江栀：“……”
行，她现在在这个家已经没有发言权了。
好不容易把江妈妈送回门里，江栀转头就瞪沈听白：“你刚刚为什么答得那么快？”
“因为你半天说不出来。”
“我那是需要时间组织语言。”
“可我不想让你再装傻。”
江栀一下被噎住了。
这人是真的很会。
不是那种嘴上花里胡哨的会，是总能特别自然地戳中她最没法反驳的地方。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沈听白却忽然低头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
“……哦。”
这一句说出口，江栀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她居然已经有点舍不得了。
明明才刚确认关系半天。
这是不是太没出息了点？
沈听白像是看穿了她那一点不明显的情绪，低声问：“不想我走？”
“谁说的。”
“你刚刚语气有点低。”
“那是因为你听错了。”
“是吗？”
“是。”
他看着她，安静了两秒，忽然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带着点很明显的亲昵。
“那我明天来找你。”
江栀脑子一空：“又来？”
“嗯。”他说，“刚在一起第一天，不想断联。”
她脸一热：“你这是什么黏人发言。”
“实话。”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种人。”
“以前没人能让我这样。”
空气忽然静了静。
江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住这句。
最后只能小声骂了一句：“……你现在怎么这么会。”
沈听白看着她，唇角微微扬了下：“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从你开始招我起。”
江栀：“……”
好。
这锅她现在已经甩不掉了。
临走前，他终于松开她的手，却没立刻转身，而是低声叫了她一声：
“江栀。”
“嗯？”
“今天我很开心。”
“……我知道。”
“你呢？”
江栀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诚实了：“我也……挺开心的。”
沈听白看着她，眼神一下柔下来。
“那就好。”
江栀站在单元门前，看着他转身往外走，走到路灯下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忽然就觉得，这个周六真好。
好到她有点想把今天偷偷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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