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喜欢上一个人之后，最明显的变化是什么？
江栀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是你会下意识偏向他。
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偏向，是别人哪怕只是阴阳他一句，你都会本能觉得不爽。
这种情绪，在周四下午彻底爆了出来。
起因是班里临时调位置，年级主任来巡查，各班都在收拾桌椅。高二三班本来就乱得像被风刮过，搬桌子的、扛凳子的、找拖布的，吵得人头疼。
江栀刚把自己抽屉里的书搬出来，后门就进来两个高三男生，看样子是来找周越的。结果周越不在，其中一个人便站在门口和班里同学闲聊，话题不知道怎么绕着绕着，绕到了沈听白身上。
“听说他最近天天往你们班跑？”
“嗯。”班里有个男生笑着接话，“失忆后谁都不记得，就认我们班一个女生。”
“啧。”那高三男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就说吧，他这种人，平时装得再高冷，真出点事还不是一样。”
这句话其实不算很重。
可那种语气里的轻慢，听着就让人很不舒服。
江栀抬头看了一眼。
对方还在继续：“以前在高三那边，谁不知道他脾气怪，跟谁都不来往。现在失个忆，反倒——”
“反倒什么？”
教室里本来乱哄哄的，这道声音一出来，却像突然被按了静音键。
那个高三男生一愣，回头。
江栀站在自己桌边，手里还抱着两本练习册，脸上没什么笑意。
她平时在班里总是嘻嘻哈哈，谁都能接两句梗，突然这么平静地打断别人，反而更显得有点压人。
“你刚刚说，反倒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对方明显没想到是她接话，愣了两秒，才笑了一下：“没什么啊，我就随便聊聊。”
“聊可以。”江栀把书往桌上一放，“但别拿‘脾气怪’这种词往别人身上贴。”
那男生表情微微一变：“我也没说错吧，他以前——”
“以前怎么了？”江栀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却一句比一句稳，“以前不爱搭理人，就叫脾气怪？不喜欢和谁都混得很熟，就叫有问题？”
周围同学都安静了。
连搬桌子的动作都慢了点。
“还有，”江栀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失忆以后认得谁、愿意相信谁，那是他自己的事。你站在门口说三道四，算什么本事？”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那高三男生大概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最像“气氛组”的江栀，怼起人来会这么利索，脸上一时有点挂不住：“我又没指名道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因为我听见了。”江栀抬眼，“而且我不喜欢。”
她这句说得特别直白。
直白到班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气氛僵住了几秒。
最后还是另一个高三男生觉得不对，赶紧拉了拉同伴：“行了行了，走吧，周越也不在。”
两人这才灰溜溜离开。
教室安静了整整三秒，下一秒，林桃最先爆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我靠”。
“江栀！”她扑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你刚刚也太帅了吧！”
“低调。”江栀耳根其实已经开始热了，嘴上还在硬撑，“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乱放屁。”
“你这叫看不惯吗？”顾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靠着门框直乐，“你这分明是公开护短。”
江栀正想反驳，教室门口却忽然安静了一瞬。
她一回头，就看见沈听白站在那里。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刚刚那段话，他听到了多少。
他站在门口，校服拉链开了一半，额前碎发有点乱，像是刚从楼上赶下来。可此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
那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像是有点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江栀被他看得心口一跳，刚刚怼人时那点气势瞬间没了一半。
“你……什么时候来的？”
“差不多从‘别贴脾气怪的标签’开始。”顾年在旁边非常贴心地替他回答。
江栀：“……”
你还是闭嘴吧。
四周一片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扫。
江栀本来还想嘴硬一句“你别多想，我只是顺口”，结果下一秒，沈听白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然后，在全班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站到她面前，低声问：
“你刚刚是在替我说话吗？”
江栀：“……”
你这问题问得像她还能狡辩一样。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听白已经又低低补了一句：
“我有点高兴。”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江栀耳朵“轰”地一下烧透了，伸手就想把人推远一点：“你高兴就高兴，能不能别在这儿说！”
“为什么不能？”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很，“你刚刚都当着这么多人护着我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那是——”
“是什么？”
江栀卡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出比“我就是偏向你”更合理的答案。
而这个认知，本身就已经够要命了。
她正发烫得说不出话，下一秒，沈听白忽然抬手，轻轻把她额前一缕被汗黏住的头发拨开。
动作自然到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辛苦了。”他低声说，“这次换你护我。”
江栀彻底被他这句弄得没脾气了。
而教室后排，林桃已经捂着嘴趴到桌上，肩膀抖得像筛子。
顾年则一脸感慨：“我真是多余活着。”
江栀想。
她这辈子大概都别想从这段关系里爬出来了。
因为最可怕的不是他一直在逼近。
而是她现在也开始，本能地站到他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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