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原本以为,确认自己喜欢沈听白之后,顶多就是见面更紧张一点、心跳更快一点。
结果现实告诉她,她还是太天真了。
因为她喜欢的这个人,根本不会给她“慢慢消化”的机会。
他开始收网了。
而且收得非常有条理。
第一步,是精准堵人。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江栀刚想拉着林桃去小卖部买笔,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后门边靠着的人。
沈听白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她出来,直接站直:“去哪儿?”
“……买笔。”
“我陪你。”
“我有林桃。”
“嗯。”他看了一眼旁边突然开始假装研究天花板的林桃,“她不重要。”
林桃:“?”
江栀:“你礼貌吗?”
林桃立刻摆手:“我非常不重要,我甚至可以立刻消失。”
说完就以一种极其浮夸的速度逃离现场,跑前还不忘给江栀丢个“姐妹保重”的眼神。
江栀:“……”
什么塑料友情。
第二步,是明着要答案。
从教室到小卖部不过三分钟,沈听白却一路都在用一种很有存在感的安静陪着她。不是不说话,而是每次她一想低头糊弄过去,他就会不轻不重地把话题拉回来。
“昨晚你后来几点睡的?”
“忘了。”
“真的忘了?”
“……差不多两点。”
“为什么睡不着?”
“失眠这种事需要原因吗?”
“需要。”他说,“至少你昨天之前没这样。”
江栀心里一跳,立刻转移战场:“我觉得你现在很像个审讯官。”
“那你像什么?”
“像被冤枉的良民。”
“良民不会一直回避重点。”
“……”
好,逻辑又上线了。
到了小卖部,江栀故意在货架前磨蹭,试图用“五颜六色中性笔”转移这人的注意力。结果她才刚拿起一支荧光绿笔,对方已经站在她身后,低声问:
“那你现在愿意说重点了吗?”
江栀拿笔的手一抖。
“什么重点?”
“你喜欢我这件事。”
不是试探,不是拐弯抹角。
是直接点名。
江栀脑子“嗡”地一下,耳朵瞬间烧透。她猛地回头瞪他:“你怎么能这么自然地把这种话说出来?”
“因为我觉得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你心里明明有答案,却一直不肯认。”
江栀被他说中心事,嘴硬值瞬间拉满:“谁说我有答案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还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值不值得。”
这话本来是她急中生智的防守反击,按理说多少能让对方噎一下。可沈听白听完,却只是安静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好什么?”
“那你继续观察。”他垂眼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有点过分,“我会让你觉得值得。”
这一击比直接追问还要命。
因为它完全不给她逃。
不是逼她现在承认。
而是把她退路也一起堵上——
你可以观察,但你最后一定会承认。
江栀被这份从容镇住,半天没说出话。
结果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是第三步——
他开始正大光明地占位置。
中午去食堂,顾年刚端着餐盘想坐到江栀对面,椅子还没拉开,沈听白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餐盘放下了。
动作不急不缓,神情自然得像演练过很多次。
顾年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位置,啧了一声:“不是吧,这个位子是被你买断了吗?”
“差不多。”
“食堂座位你也能差不多?”
“不能。”沈听白看着他,淡淡道,“但她对面可以。”
顾年抱着餐盘站在原地,沉默三秒,最后发出一声真诚感叹:“我现在彻底理解什么叫收网了。”
江栀差点把汤呛进气管。
她抬头瞪顾年:“你不说话会死吗?”
“不会,但我会憋死。”顾年摇摇头,抱着餐盘坐远了,边走边感叹,“爱情真可怕,校草都开始明抢座位了。”
江栀耳朵热得不行,埋头扒饭,试图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结果下一秒,对面的人却把一块剔掉青椒的炒肉夹到她盘子里。
“你喜欢这个。”
江栀一顿:“你又知道?”
“知道。”
“你到底记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和你有关的不算乱七八糟。”
顾年在远处听见这一句,直接把可乐喷出来了。
江栀现在只想把餐盘扣在沈听白头上。
可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完全生不起气。
因为这人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每一步都踩在她最没办法的位置上。
不高压,不逼迫,不让她难堪。
只是稳稳地逼近,稳稳地告诉她——
你可以继续观察,继续嘴硬,继续拖。
但我不会退。
而这种笃定,本身就已经很致命了。
下午自习课,老师去开会,班里难得有点松散。江栀正低头写题,桌角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她抬头。
沈听白把一本笔记推到她面前,翻开的那页上,用便签贴了一行字:
观察得怎么样了?
江栀盯着那行字,脑子空白两秒,耳根又开始发热。
她拿起笔,气势汹汹写下几个字,推回去:
你很烦。
几秒后,便签又被推回来。
上面多了一行新字,字迹清瘦好看:
那你还不是一直在看我。
江栀:“……”
她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最气人的地方就在于——
这句话,还真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