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学校搞校庆彩排。
整个下午,教学楼里都乱成一团。广播站在试音,礼堂在排节目,操场那边搭了临时背景板,学生会成员满场飞,像春天里集体搬家的工蚁。
江栀本来只想安静做个普通观众,结果被林桃硬生生拽去了后台帮忙递话筒。
“人手不够,求你了!”林桃双手合十,“你就当日行一善。”
江栀被她拖着走,嘴里还在吐槽:“我这善行积分都快刷成VIP了。”
后台乱哄哄的,什么社团的人都有。江栀帮着搬了两趟道具,正准备找个角落歇会儿,忽然有人从后面叫住她。
“同学,能帮我把这箱矿泉水搬到台侧吗?”
她回头一看,是学生会一个高二男生,平时见过几次,长得还行,说话也挺客气。
“行啊。”江栀刚点头,那男生就很自然地伸手想接她手里的本子,“我帮你拿这个,你搬轻的。”
结果下一秒,另一只手更快地把本子接了过去。
动作利落,半点余地没留。
江栀一抬头,就看见沈听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手里已经拿走了她的东西,神色淡淡的。
“水在哪儿?”他问。
那男生愣了下:“啊?就在后面……”
“我搬。”沈听白说。
“呃,不用吧,其实——”
“你刚刚不是缺人手?”
“是缺……”
“那她不用去。”他语气很平,“我去就行。”
后台原本还很嘈杂,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小块地方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周围几个偷瞄的人,眼神都已经变了。
江栀耳根一热,伸手想把本子拿回来:“你怎么来了?”
“周越说你在这儿。”他说完看了眼她额头上那点薄汗,“你刚刚搬东西了?”
“搬了两趟泡沫板。”
“以后少搬。”
“为什么?”
“手短。”他说。
江栀:“?”
她当场想打人:“你说谁手短?”
“不是短。”他顿了下,像是认真纠正,“是没我长。”
“这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旁边那男生站在原地,表情已经逐渐从“我请人帮忙”变成了“我是不是撞上修罗场了”。
沈听白却完全没在意外人的反应,只把江栀手里的流程表也顺手抽走,低头看了一眼:“你还要做什么?”
“给第三个节目送话筒。”
“我去。”
“给主持人拿备用电池。”
“我去。”
“顺便把那边那箱小彩灯搬——”
“我去。”
江栀:“……”
不是,这人今天是来做慈善还是来扫荡任务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后台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起哄声。原来是礼仪队经过,几个女生正挽着手往这边看,有人压低声音笑:“这也太明显了吧。”
明显。
确实明显。
明显得江栀都开始觉得再这样下去,学校论坛今晚标题能直接写成——
#校草后台强势代班,一键接管女主所有任务#
她正头疼,舞台那边忽然有人喊:“备用麦出问题了!谁去送一下新的!”
后台一阵混乱。
林桃抱着一堆衣服冲出来:“江栀!救命!你帮我把这个麦送——”
话音未落,麦就已经被人先一步拿走了。
沈听白一边往台侧走,一边淡淡留下一句:
“我去。”
林桃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江栀默默捂脸。
完了。
太招摇了。
可偏偏,事情还没完。
因为十分钟后,彩排进行到互动环节,主持人临时从后台抓了几个“路人同学”上台配合小游戏。江栀本来站得靠后,理论上绝不该被抽到,可主持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见了她,举着话筒喊:
“那边那个白衣服的同学!来来来,就你!”
江栀:“?”
不是吧?
她刚想往后缩,身边人群已经开始起哄,把她往前推。江栀一脸生无可恋地上了台,结果刚站稳,主持人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再来一位男生,和这位同学一组!”
台下顿时哄闹起来,不少人开始喊名字。
“顾年!”
“周越!”
“篮球队那个!”
后台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已经开始吹口哨。
江栀刚想随便抓个倒霉蛋凑数,台侧却忽然有一道身影走了上来。
校服干净,眉眼冷淡,步子稳得像走自家后花园。
全场安静一秒。
下一秒,尖叫声差点把礼堂屋顶掀了。
“卧槽!!”
“沈听白!!”
“他怎么上去了!!”
“这还用问吗!!!”
江栀站在原地,脑子空白两秒,等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站到了她旁边。
主持人都愣了,随即眼睛一亮,笑得格外灿烂:“哇哦,这位同学很主动啊!”
沈听白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任务卡,神色平静:“不是主动。”
“那是什么?”
他侧头看了江栀一眼,语气淡淡,却清晰地传进了话筒里:
“是不想让别人和她一组。”
礼堂里轰的一下炸了。
掌声、起哄声、口哨声混成一片,连后台的人都冲出来看热闹。
江栀站在台上,耳朵一秒烧透。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校庆彩排。
她是在公开受刑。
主持人明显也兴奋了,立刻趁热打铁:“那看来这位同学很有保护欲啊!来,我们这组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个人背对背夹气球走到终点,谁先到谁赢——”
江栀刚听到“背对背夹气球”就头皮一麻。
这种游戏是给正常同学玩的,不是给她和沈听白这种已经暧昧到快炸的人玩的!
她小声说:“我能弃权吗?”
“不能。”旁边的人很平静地替她回答。
“你凭什么替我回答?”
“因为你不会真想和别人玩。”
“……”
可恶。
他怎么就猜得这么准。
游戏开始后,江栀几乎全程都处在“灵魂离体”的状态。气球夹在两人背后,距离近得离谱,她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身后那人的呼吸和体温。
台下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靠近点!!”
“气球要掉了!!”
“校草你行不行啊!!”
江栀:“……”
这话听着怎么哪儿哪儿都不对!
偏偏沈听白还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踩了我三次。”
“……”
最后他们还是赢了。
不是因为配合多好,是因为沈听白几乎全程掌控节奏,江栀只负责僵着走路。
主持人把奖品递过来,是一只粉色兔子挂件,笑得格外意味深长:“奖品一份,两位自己分配哈。”
江栀正想说随便给谁都行,下一秒,沈听白已经伸手接了过来。
然后,在全礼堂一堆“我靠”“不会吧”的目光里,面无表情地把那只粉色兔子挂到了她书包拉链上。
动作自然,毫不避讳。
“给你。”他说。
全场安静一秒,随即再次炸锅。
江栀站在原地,耳朵烧得几乎要冒烟。
可更过分的是——
沈听白挂完以后,还低头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位置,然后很轻地补了一句:
“挺适合你的。”
“哪里适合了?”江栀小声反驳。
“都很吵。”他看着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但很可爱。”
江栀彻底没话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这场“公开偏爱”的大戏演完,全校大概都能去民政局替他们预约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