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记得自己在星斗大森林里捡到一个孩子。再往前,什么都没有。”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相遇?”
“嗯。”
“所以她的记忆……”
“不是被人封了。”永夜说,“她本来就是那个锚。至于她为什么是个十五岁的姑娘,我也不知道。主人没说。”
“她本来不该有记忆。或者说,她本来应该按照太初寂给她设定的记忆走下去。”永夜又补了一句,“是雨晴让她变成了一个人。”
渊鸾的手指微微发凉。
“那雨晴呢?”她问,“雨晴的记忆,又是谁封的?”
“主人亲手封的。”永夜说,“那孩子是唯一一个从门后活着出来的人。主人把她的记忆封住,把她放在星斗大森林——放在冬雨会经过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锚需要一根线。”永夜说,“一根能把它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线。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孩子,最合适。”
“所以雨晴第一眼看见冬雨就亲近……”
“不是偶然。”永夜说,“她身体里的东西,认出了那个锚。”
渊鸾的脸色变了。
“所以雨晴……”
永夜打断了她,“主人只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太初寂一旦彻底醒来,整个星空都要跟着归寂。她需要一个锚,也需要一个能牵住锚的人。”
“那雨晴算什么?”渊鸾的声音有点冷,“一个锁?”
永夜没有回答。
窗外,星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淡。
“太初寂今天没有碰冬雨。”渊鸾说,“是因为她是老板的锚?”
“嗯。”永夜说,“它不是不敢碰她,是不能。碰了她,星主就真的回不来了。”
“它不是想醒吗?”渊鸾问。
“它想醒。”永夜说,“也想让她看着它醒。”
渊鸾沉默了很久。
“那今天太初寂醒,是意外?”
“不是。”永夜说,“封印不是自己裂的,是有人在敲。”
“谁?”
“不知道。”永夜说,“但能敲开太初寂封印的,整个星空不超过三个。不是学院里的人。”
渊鸾的眼神一凛。
“你怀疑谁?”
“我谁都不怀疑。”永夜说,“我只知道,一个月后的联考,会来很多人。有些人是来看学生的,有些人是来看太初寂的。”
“联考是幌子?”
“一半一半。”永夜说,“学院想选人,我想钓鱼。”
“钓那个敲封印的人?”
“对。”
渊鸾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永夜说,“星神机库里的那枚湮灭核,你盯紧点。”
“那不是角宿二亲自封存的吗?”
“是。”永夜说,“三重封印,按理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联考那天,库房会开放外围权限,给学生做防护演示。人多,手杂。”
“你怕有人偷?”
“我怕有人不要命。”永夜说。
“学生?”
“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学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永夜说。
渊鸾点头。
“那你呢?”
永夜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的倦意散开,露出一丝让人心底发凉的锋利。
“我不是说了吗。”她重新坐回软榻,拿起一颗星果,“联考那天,我亲自来。”
渊鸾站起身,走到门口。
“永夜。”
“嗯?”
“冬雨那孩子……她知道多少?”
“什么都不知道。”永夜说,“也别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她要是知道了,会去做傻事。”永夜垂下眼,“她不是忘了。她本来就是被丢下的那一半。”
渊鸾沉默了一会儿。
“那雨晴呢?”她问,“她今天喊了‘不要夺走我的记忆’。她不想忘。”
永夜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夜色里,有一颗星在闪。很暗,却固执地亮着。
“那就看,”永夜轻声说,“她能抱住那粒光多久了。”
窗外的夜幕上,那颗暗金色的星,又闪了一下。1
文笔拿捏情绪的感觉太到位了,写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