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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眠没想到还有机会和方奕重逢。

狐朋狗友散了大半，以往的小姐妹调侃她飞日本一趟，江心都丢在那里。共眠，闷闷不乐的拿起酒杯，将新鲜的苦涩一饮而尽。

但愿时间是解药。

讽刺的是，她追方奕时无心插柳的和工作谈合作，倒是真的建立起了长久的关系，顾父骂她自作主张，却又对高质量的产品无话可说。

顾眠整颗心都扑在工作上，企图麻痹自己。直到临时有事，顾父嘱咐她开车去接那位新来的代表，匆忙间，她连电话都没记清，隐隐约约是听到对方姓方。

这一年，方奕的身上发生了很多事。他已不再是普通的水母饲养员，摇身一变变成了海外代表。他生性聪明，做什么都上道很快，水族馆转型后的生意蒸蒸日上，和中国销售与合作都是他在负责。

方奕西装革覆，眉眼从清淡变成凌厉，看她的模样好像在看陌生人。

“请多指教。”他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好像给沉淀于回忆中的顾眠递来救命稻草。将她拉扯回现实里。

从前方奕最不会伪装自己的情绪，现在久别重逢，他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始终挂在嘴角。

短暂的见面过后，她失魂落魄。

因为深藏的心事，她应酬时多喝了几杯酒，从宴会出来时大雨倾盆，出租车等了许久都打不到，她咬咬牙正想冲进雨帘里，一把黑色的大伞在她头顶撑开，他撞见他波澜无惊的眸子里。

是方奕。偏偏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

“顾眠，”方奕哑声说，难得有一丝动容，声音在静默的空气中徘徊，“我放不下你。”

方奕何尝不知道，她一直在暗中帮助他，几次签约交货，她都故意卡时间，偏偏一换做他着手负责的项目，就无条件放行，还给了优厚的条件。

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顾眠努力克制住激动的情绪，终于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彻底决提。

这个雨夜成为他们关系的转折点。

他在心里做过无数次假设，如果他肯原谅自己，如果他肯...在朝自己的方向走一步。

那她就势必不会后退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顾眠像小孩一样道歉，又号啕大哭起来。她湿漉漉的双眼里，无边的愧疚，难挨的思念，疯狂的喜欢，通通混杂在一起。

每当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她就心如刀绞，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事到如今，她甚至没有勇气问一问他是否能原谅自己。

方奕说他想通了，说他依然爱她。她听的恍惚，又觉得他话里有话。

“我们重新开始。”这是顾眠用仅存的理智听到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下一秒她就不管不顾的吻上了他的唇，她用力过猛，唇齿磕在一起，血腥的气味儿在舌尖弥漫，牵扯出几分奋不顾身的味道。

直到这一瞬间，她才明白，对于方奕，时间从来不是良方。自以为是的痊愈，只是因为没有再相遇，那些从指缝中流泻的岁月。只能将它的思念反复酝酿成蚀骨的痛，然后等待更激烈的碰撞。

从前对他的亏欠，她愿意用余生来慢慢弥补。

只要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