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被拆穿得很突然,就像猝不及防消融在阳光下的泡沫。
方奕发消息告知他在餐厅见面,顾眠粗神经还以为他在策划惊喜,手托下巴看着他:“怎么了,为什么今天不在家吃饭?”
“玩的开心吗?”方奕反问,嗓音干涩,尽量摆出意云淡风轻的模样。
顾眠还浑然不知,以为他在问他原宿逛街玩的怎么样:“开心啊,如果你跟我一起就更好了。”
“顾眠,你靠近我是为了什么呢?”方奕隐忍的情绪濒临崩溃,他步步紧逼,话里有话。
顾眠漂亮的双眼里有一闪即过的惊恐
究竟是为什么呢?日本旅游回来的小姐妹,遗憾地提起在水族馆里遇见的好看男生,用进来搭讪的手法却油盐不进,顾眠偏不信,两人便私下里打了个赌。
顾眠对情感态度很无所谓,常年缺失关爱让他产生了情感障碍。渴望得到关注,又厌恶每一个奉上一片真心的追求者,喜欢在这种追逐游戏中获得刺激。
“不就是一个养水母的,很好搞定啊?”方奕将她聊天记录里的每一个字都复述了一遍。那时的她用炫耀的口吻,将相处经历一一和小姐妹分享,满足屏幕后面窥伺的目光现在这种字词像沁了毒。顺着她的耳膜游走在她的五脏六腑中。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分明是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离开水族馆是她欲擒故纵,密码纸只是她故意丢掉的,顾眠以爱为诱饵,冷眼旁观的看他像个傻瓜一样初尝爱情的甜酒就然后沉醉的不可自拔,像个笑话。
分明是他一厢情愿。
气氛沉寂的可怕,方奕沉默了,对她失望透顶。
顾眠想,方奕没坚持看到聊天的最后一页,她早就在那里叫停了这个荒唐的赌约,和小姐妹坦诚,她是真的爱上了他。
她和方奕的确是错误的开始可那些热烈又笨拙的爱却在一点一点的融化她的心:看他笨手笨脚的为她编发,嘴里说着“随便你。”,却还是忍不住走过来帮她抢救奇怪形状的饺子,他尽全力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小心翼翼的将最好的奉送给她,甚至动不动就脸红。这些触手可及的温度渐渐蚕食了自私又恶意的初衷。
“顾眠,你真可怕。”她听到他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知道为时已晚。
不是每个忏悔者都有机会被原谅,顾眠想,她早应该明白这一点。
方奕在水族馆休息室里待了三天,三天过后,家里的顾眠消失的干净利落,整个房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一段感情积累到最后,竟然在不告而别的时候分外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