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冰滴瑰夏,不加糖奶。”她的声音清泠依旧,像冰珠落盘。
“好的,请稍等。”安室透微笑着应道,动作流畅地开始准备,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深处,审视的光芒比刚才更加明显。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气质独特的女人带来的、不同寻常的氛围。
夏川忘没有找位置坐下,而是倚在吧台边,目光如同闲庭信步般扫过店内。她的视线掠过其他客人,掠过墙上的装饰画,最后,如同精准定位的雷达,毫不意外地落在了我和银身上。
她的唇角再次勾起那抹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寒潭,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信息:她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眼,毫不退缩地迎上夏川忘的目光。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没有火花,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无声的较量。咖啡馆里流淌的爵士乐仿佛都凝滞了。
“你们的咖啡。”安室透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将一杯冰滴瑰夏放在夏川忘面前,恰到好处地隔断了那两道冰冷的视线交锋。
夏川忘端起精致的玻璃杯,浅灰色的眼眸扫过安室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般的兴味。她小啜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意的一瞥。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柯南和灰原哀。柯南背着书包,脸上带着放学后的轻松。灰原哀抱着她那本厚厚的精装书,茶色的短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
“安室哥哥!我要……”柯南清脆的声音在看到吧台边的夏川忘时,戛然而止。镜片后的眼睛瞬间锐利如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牢牢锁定在那个白发女人身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了灰原哀身前。
灰原哀的脚步也顿住了。她抬起头,茶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夏川忘。当她的目光落在夏川忘身上时,那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惊疑?她的视线在夏川忘那头银白的长发和冷白的肤色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我和银明显紧绷的状态上。小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夏川忘似乎感受到了新的注视。她微微侧过头,灰蓝色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柯南和灰原哀身上。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在看到灰原哀的瞬间,那无机质的瞳孔深处,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她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转向窗外,仿佛门口的两个孩子只是两只误入的小猫。
但咖啡馆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阳光依旧明媚,咖啡依旧醇香。安室透擦拭着杯子,动作优雅。柯南拉着灰原哀,在我们旁边的卡座坐下,小小的脸上满是警惕。灰原哀打开她的书,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抬起,扫过吧台边那个安静啜饮咖啡的白发身影。
银依旧端着她的热美式,指尖冰凉。我手腕上的监测手环,一片死寂。
夏川忘的存在,像一块投入水面的坚冰,寒气四溢。她优雅地品尝着冰滴瑰夏,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米花町平凡的街景,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游戏,开始了。 而终点,是归途,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