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暖洋洋地洒在背上,那片隐隐的酸胀感似乎也被这暖意驱散了不少。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回忆里,那廉价草莓果酱粘稠而甜腻的触感。而灰原哀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冰冷地切入现实——关于这具身体的秘密,远未结束。博士的仪器,意味着更深入的探究,可能带来答案,也可能带来更大的未知。
楼梯间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是姐姐银回来了。她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简单的食材。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眉宇间那层在旧世界如同盔甲般的冰寒,似乎被米花町这一个多月的阳光晒化了许多,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
“回来了?”她换鞋进屋,目光扫过我,“晚饭想吃什么?今天有特价的鸡蛋。”
“都行。”我应了一声,看着她在厨房里放下东西,熟练地系上围裙。夕阳的金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围裙带子上,也落在她低头整理食材时,微微垂下的脖颈上。
母亲那句被死亡浸透的“活下去”的遗言,姐姐在昏暗厨房里沉默推过来的、涂抹着廉价草莓果酱的微焦吐司,灰原哀站在夕阳门口发出的、关于身体检测的冰冷通知……还有此刻,银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带着烟火气的背影。
它们像散落在不同时空的碎片,被一条无形的、名为“生存”的线,强硬地串联在一起。
活下去。
带着潮湿的记忆,带着无法解释的异常,带着冰冷的科学探究,也带着此刻厨房里渐渐弥漫开来的、煎蛋的香气。
窗外的米花町华灯初上,车流如织。这个世界依旧陌生,规则不明,危机或许潜藏。但脚下是坚实的地板,厨房里是姐姐忙碌的身影,楼下可能还回荡着毛利小五郎醉醺醺的歌声,斜对面的“波洛”咖啡馆正亮着温暖的灯光。
后背那片淤青似乎彻底没了感觉。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平稳、有力地跳动着。
我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锅里油花滋滋作响,蛋液滑入,迅速凝结成金黄的边缘,香气扑鼻。
“姐,”我开口,声音在煎蛋的声响里显得很轻,“明天放学,我要去阿笠博士家一趟。”
银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锅铲轻轻翻动着鸡蛋。过了几秒,她平淡的声音才响起:
“嗯。早点回来吃饭。”
刚才在博士家地下实验室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巨大的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屏幕上瀑布般流过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数据流……还有灰原哀那双在仪器幽光映照下、专注到近乎冰冷的茶色眼眸。她纤细的手指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偶尔发出几个简短到近乎密码的指令。阿笠博士则像个兴奋的大孩子,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奇,对着那些难以理解的数据啧啧称奇。
“难以置信……细胞活性指数完全超越了常规模型……”
“能量代谢路径异常高效……甚至可以说……浪费?”
“组织再生速度……简直像按下了快进键……但又如此稳定……没有失控迹象……”
“小哀,你看这个波形!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