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凤仪在总是补习的时候偷偷的玩手机。
“不要告诉我妈哦,拜托了。”乔凤仪对乔亦然恳求道。
乔亦然无奈的点点头,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十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
每个星期他会给她补习两次,一次三个小时一百五十块钱,从八点钟开始到十一点。
像她这样浪费补习时间,他不知如何向她妈妈交代。
这次老胡没有跟着一起来,因为他“辞职了”。将此事转告给何如婕后,她表示丝毫不惊讶。“年轻人吃不了苦很正常”她是这么说的。
但事实上老胡只是跟着新女友徐丽丽共同经营一家专卖电子设备的网店。虽然乔亦然不大喜欢徐丽丽,但还是得承认这个女生很有头脑,并且很会赚钱(她的网店因为服务周到每周能做成几十个单子,利润不低)。
“我却在这里教小鬼头啊……”乔亦然长叹一声,耷拉着眼皮打量着乔凤仪。
和这个女孩子相处的时候他总是无法不去想他的父亲,或者说他们共同的父亲。
到处打听父亲的地址想介入、了解那男人现在的生活,本以为这样就能明白他离开的理由,给自己一个交代,不过到头来,只是在折磨自己罢了。
就像上一次,跟着乔凤仪去她房间拿资料的时候看到乔凤仪房间墙里镶入的的那男人给一个小女孩买的如此破费的十岁生日礼物(一个超级大的玩偶橱柜,就像《玩偶屋》里的妮拉的橱柜一样的规格),他就失态了一上午。
是嫉妒吧,真够幼稚的。事后他也有这么想过,因为在父亲仍然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曾给过自己一份像样的礼物。
不过看来,乔凤仪并不像自己想的这么糟糕。
她从没炫耀过父母给她的这些东西,也不会自闭到全然和他人断绝交流。相反,她的很容易跟别人谈及自己的隐私,自己的感受,虽然这是很危险的,但他却很好奇并故意不提醒。
记忆里那个穿着小红袄梳着羊角辫的天真可爱的女孩子却变成了现在这样郁郁寡欢的青春期闹别扭少女。
他对她的情感就从一开始的恨变成现在的怜悯了。
因为她就像个工具人,盲目的,不停的做题,却不知自己的心愿和梦想,被家庭牢牢的束缚着。
看来那男人经营的第二段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而且每一个在复杂家庭中成长的孩子都是受害者,他不能迁怒于她。
——“你在写什么?”乔亦然疲惫的看了看乔凤仪不停的动着的手指,“你是在聊天吗?”
“不是,我是在写小说。”她埋头紧盯着手机屏幕。
只有补习的这三小时里乔凤仪的手机是开着的,且她的手机内存少的可怜。
乔亦然给她补习的时候也发现了,比起她妈妈说的她平时的样子,她现在的确是太会走神,写一会就歇一会儿。
“你平时不玩手机偏偏等到现在来玩,是不尊重我吗?”第一次补习的时候他也很过分的质问她。
得到的理由却是平时管得太严格,只有这时才能偷偷的玩一会儿。事实上就是肯定了他的说法,但他却生气不起来。
相反,他还会很理解的和她聊聊天——“你写的是什么类型的小说啊,给我看看怎么样?”
“不了。”回答是简短的两个字。
偷偷瞄去,作品相关的“新建”上写着的是“碰到天空”。
这大概就是作品名字了吧——他想——还真够奇怪的。不知为何他莫名的感受到了她在其中种下的骄傲的不可理喻的心。
一个十七岁女孩子的思绪,总是莫名的让人感兴趣,也许是因为这个女孩子也是他父亲的孩子,他们身上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液。
——十一点了,乔凤仪放下了手机,关了机,精神抖擞的将乔亦然送出书房。
从开始给她补习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跟何如婕说过这件事,这就好像成为了两人之间奇怪的约定。
乔亦然不知道,三十分钟的歇息,曾一度救乔凤仪于终日不得安宁的苦海,让她在像溺水般的生活中苦苦挣扎时得以换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