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县令是一个想要有作为的人,其实他整顿武备的事情宁岳根本不上心,这件事跟自己太远了,况且团练是武事,练武强身他有兴趣可是让他去管理武备的事情还是有些抵触的。
他骨子里毕竟是个读书人,真要动武都是被逼无奈的时候。
宁岳不懂武略,不过县令在这种不重要的场合问出来,他也没必要认真对待,所以只是听着。
“丘山,我辈读书人当以天下为己任,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我的理想,我的眼中容不得那些赳赳武夫跟山匪勾结鱼肉百姓,你可知道当年截杀卧虎村的采药人的不止杨大江,就连某些官员也牵涉其中,只是我没有证据罢了!”
曹县令落了一子愤愤的说道。
宁岳听得也是心里一惊,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转眼一想当时能有这个便利而且符合县令说的条件的恐怕只有马县尉,不由得心下凛然这马县尉竟然如此大胆,以后他会不会用假扮山贼这一招用在自己身上。
要知道自己可是给马县尉下了火的。看来不得不防啊。
可是再一想不对,这小县令的态度有问题,官匪勾结这可是大事情一个县令怎可随意说出来,还是跟自己这种不太熟悉的人?这里面有什么企图?
“学生是读书人,对武略不太懂,但是着官匪一家终究是祸患危及的不只是百姓,大人本身也不得不防。”
宁岳想了想还是直言不讳的说道。小县令听了这句话饶有深意的看了宁岳一眼然后转换了话题。
“丘山所言甚是,不过我倒是看过卷宗,当时发现飞龙山的贼人与杨大江勾结丘山出力良多。当时丘山是如何做到的可否告知一二?”小县令落子之后随意的问道。
宁岳心中一惊,什么意思,这话可不是随意能问出来的。一定意有所指,不由得小心了几分。
“哪里谈得上出力,在村中杨大江曾经吞过我的家业又逼迫学生交出采药之地地图,所以对他家的人无不日夜提防。见到他儿子对我那般客气心中自然有了防备,没想到无心插柳这才撞破了他们的阴谋。”宁岳简单的解释说到。
小县令的眉毛挑了挑,又下了一子,宁岳紧跟着下了一子。
“丘山,采药之地确有其事么?”小县令盯着宁岳问道。
宁岳一愣,为何如此问?不过已经容不得他反应太多,此时要是想多了有些不妥,而且看小县令的脸色有些肃杀。
“大人,这个自然有。学生亲身去过的。可是凶险也是太大了,当初去是被逼无奈,学生能回来完全是侥幸。没想到一个处理不当反而被杨大江觊觎,最后弄成这般模样真是罪莫大焉。”
宁岳说的很真诚,小县令听得很认真,一动不动的盯着宁岳看。等到宁岳说完眼睛才转了转。叹了口气
“丘山,不瞒你说,本官无奈啊,太平县太穷了。飞龙山被灭了但是太平县也被飞龙山给弄得元气大伤。没有三五年缓不过来。可是团练的事情太重要了,本官等不了三五年。缺钱啊,这才动了采药之地的心思,丘山不会怪本官吧···”
小曹县令爆出来自己的心声。
“大人何出此言,采药之地乃是天赐之地,绝不是学生私有之物。不过那个地方太凶险想要去一定要准备妥当。不过远水难解近渴,药材多了也未必卖上价钱。学生愿意捐献白银五百两为太平县的太平略尽绵薄之力。”
宁岳郑重的说到。
曹县令没出声眯着眼睛看着宁岳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良久才出声。
“丘山胸中有大义·····”
曹县令今天不是闲来无事找人下棋而是早有预谋,宁岳的表现让他满意,既然已经有了结果自然不会多呆,对于宁岳所说的捐献也没有说收也没有说不收。
宁岳小步慢走的回家是在想不明白今天草县令的态度,一边走一边想到家的时候却已经天黑了。掌灯时节,门口却又一个人应在徘徊,而翰墨正在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个人影,正是黄龄。一脸焦急的徘徊,他这一段时间没少往宁岳家里送钱,购买木牛黄。
可是昨天高一功竟然派人查账,然后把所有存在济世药堂药铺的木牛黄全都拿走了,这让他没办法继续处理马县尉的病情,而且他敲诈两个钱粮小吏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如果再治不好人家恐怕要狗急跳墙了。
自己为什么走到了这个地步,黄龄想不明白想出头难道有错?自己已经这等岁数了。
如今得罪了高一功,他这个岁数已经不想回去低三下四的赔礼道歉,所以只能走另外一条路,继续找宁家想办法,这条路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谁知道宁家的书童告诉他木牛黄已经没有了,黄龄一下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被贵人当座上宾的滋味刚刚尝到,却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他不甘心,可是现在的他没有了木牛黄恐怕连济世药堂的坐堂大夫都干不下去了。正好看见宁岳回来立即跑步上前,准备迎接宁岳的冷脸
可是没想到宁岳温和的笑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态度热情
“黄大夫,书房请,我正要有事情跟你探讨····”
宁岳笑容满面的说道,这让黄龄一下子有些发愣,这位宁小郎一向对他不理不睬的,这次怎么这么痛快。但是无论如何都是好事情,总部人脸贴了冷屁股强,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到了书房之后宁岳不急不缓的给黄龄倒了一杯茶,黄龄哪有心思喝茶赶紧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宁小郎,不知木牛黄还有没有,在下真的是急需此种药材···”
“喝茶····”宁岳不动声色的说道。
“哎····”黄龄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子上继续看着宁岳。
“木牛黄只能缓解,根本不能去根儿,长此下去马县尉如何想?那两个钱粮小吏耗尽家财之后会不会铤而走险?”
宁岳一语道破天机。
黄龄听得如同五雷轰顶,他怎么知道,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嘴角生疼口舌发木。怎么回事儿自己的舌头竟然如火烧一样疼痛,作为大夫他猛然惊醒这是上火了。可是····
“黄大夫上火了啊!”宁岳戏谑的看着黄龄说道。
“你,是你····”黄龄大着舌头留着口水惊骇的说道,仅仅是说话间他的舌头已经开始溃疡了。
“没错,那两个钱粮小吏要害我,我自然不能不反击,马县尉霸占我的田地,还抢了我想买的庄子,加上他儿子三番五次为难我,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好受。不过我最恨的还是高一功····”
宁岳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惊骇莫名的黄龄手中,示意他吃下去。
黄龄想了半天还是一闭眼吞了下去,药丸下了肚子,一股清凉传来口舌生疮的症状迅速削减甚至很快消失,只留下口舌一点点的疼痛。
这让他心中更加惊诧,也完全明白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秀才的捣鬼,自己竟然上当了。不过这等手段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好,所以眼睛一转,忘了刚才的惊惧,立即漏出狰狞的神色。
“你竟然给马县尉投毒,这可是意图杀官的大罪,信不信我现在拿你去县衙!”黄龄恢复了说话的能力立即漏出老奸巨猾的一面竟然威胁起宁岳来。
“太贪了,你太贪了,我敢明目张胆的告诉你还怕你去宣扬么?见小利而忘命黄大夫果然是个真小人!信不信我能让你死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宁岳冷笑着说道。
黄龄吓出一身冷汗来,突然想到刚才宁岳给自己吃的药丸不由得大惊,
“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黄龄猛然站起来冲向宁岳。
宁岳淡然的端起手边的茶杯抬手泼了黄龄一身,这茶杯里面蕴含火灵力,虽然不多但是落在黄龄身上却如同开水倒在身上一般黄龄一声杀猪一般的惨叫起来抓挠着茶水泼中的地方满地打滚,可是火灵力沾身哪里那么容易弄掉。
哀嚎了足有一刻钟之后宁岳才伸手吸走了皮肤上的火灵力,此时黄龄衣衫破碎,胸口全是火烧的燎泡,痛苦异常,心里却是三分愤怒七分惊惧的看着宁岳,再也不敢动了。
“只是略施薄惩,如果你不听话,到时候我会让这种感觉在你五脏六腑发作,相信我,你的五脏六腑会被煮熟的。”
宁岳冷冷的说道。
“你不是人,想要控制我,我宁愿死····”黄龄攒起来就要撞墙而死。其实他哪里敢死,不过做个样子表现自己的决然而已。
宁岳第一次干这事儿哪里有经验,手指一动在黄龄身体里面的火灵力立即发作,黄龄直觉肠子翻江倒海的在转动,哎呦一声趴在地上,然后一口热气从口鼻喷了出来,整肚子如同开锅一般的跳动,嗓子里面热气滚滚的往外冒,一张嘴晚上吃的饭都喷了出来。
“饶命,服了,我服了,饶命·····”黄龄真的怕了,他怕死,更别说这种生不如死的过程。宁岳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放过他,让他如同死狗一般在地上喘息,不过呕吐物的味道让书房异常难闻。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取代高一功的位置,如果不听话想要乱说,你自己想想后果。滚回去想清楚三天之后再来我自然有妙计给你!”
宁岳挥挥手让黄龄赶紧滚。
惊恐的黄龄不敢耽搁,此时这个书房如同阎罗殿一刻也不想呆。起身踉跄着往外走,出了宁岳家之后立即跑到河边大口大口的喝水,他感觉自己仿佛从地狱的油锅里面走了一遭一般,胸口的疼痛提醒他那个年轻的小郎绝对不是人,究竟是何方妖孽?
在黄龄走了之后翰墨进来收拾呕吐物,彩蝶也过来点了熏香,顺便传了老太太的问话,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如此惨嚎不断。宁岳只说在熬鹰让母亲不用担心。
其实宁岳自己都捏了一把汗,这种事情他第一次做哪里有什么经验可谈,刚才黄龄漏出决然态度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要是没玩好玩死了也是麻烦,况且其中尺度和心理上的揣测时候想起来也是漏洞百出。
而且后果难料唯一的手段就是杀人灭口,所以这是一次失败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