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岳回到兴隆客栈却发现伙计和掌柜的都脸色难看的在门口,看着高升客栈不是滋味,同行是冤家。看看人家高升客栈聚拢了那么多人,自己家却因此门庭冷落如何能受得了?
在这院试期间自然是看不出大的影响,可是这院试一过书生们都退了恐怕这影响就会立竿见影。自己这生意就被人家抢了去。
关了房门宁岳借助天光看书,热闹看完了,外面的事情就跟跟他无关了。可是树欲静风不止,没过多久却听见走廊里面有人走动而且挨个房间敲门,很快到了自己这里。
宁岳只能放下书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衣着朴素有些瘦弱但是却两眼有神的书生,朝着宁岳一拱手
“这位兄台,想必高升客栈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步天甲欺我凉州无人,这口气不能忍,我有一好友精通围棋明日就去与他一战,不论胜败终归不能让他小看了凉州人,奈何那个好友家境一般我等要为他筹款下棋,兄台能否看在同是凉州人的份上帮衬一二?在下彭岩在此谢过!”
瘦弱的书生高声说道。
宁岳点了点头,凉州的书生一腔热血向来如此,他也不能免俗,自己虽然平时不太下棋可是终归是凉州人这个忙要帮,伸手从钱袋之中掏出一两银子递过去。彭岩一见十分高兴这是他收到的最大一笔,不由得兴奋着连连拱手,宁岳也赶紧回礼。谢过宁岳彭岩又去了另一间客房。
第二天宁岳还在温书,高升客栈却已经开战了,凉州不乏热血男儿,只可惜战果平平大部分人连两个书童和一个丫鬟的这三关都过不了,不但过不了还赔进去一大笔钱。一上午不下四五波人都败下阵来却连步天甲的脸都没看到。
直到下午的时候彭岩等人推举出来的一个身材高挑的书生出马这才有了起色,接连过了书童两关,最后在丫鬟的那一关险胜,不但保住本了,还赚回来不少银钱。步天甲很讲道理,你输了就要赔十两银子,但是我的人输了一样同样赔偿。
而且在书生要见到步天甲的时候,步天甲却不想见他,而是让书童传话请他回去好好歇息,今日已经战了几场养精蓄锐之后再来挑战。听到步天甲这么说凉州的书生们心里总算对他有了一点好感,无论怎么说人家都是大气。
晚上赢钱的彭岩等人不但把借去的钱还了回来还盛情邀请众人出去喝酒,宁岳自然要凑这个热闹也跟着去了,这时候他才认识那个高挑的下棋书生。连亘,字城壁。是一个很腼腆的人不善言辞,但是温润如玉的脾气,直说今天赢得侥幸明天未必能赢了正主。但是大家不在乎告诉他不用担心输赢的问题。
第二天连亘再次去挑战的时候却发现不能了,因为凉州城又来了一个名满西北的人物。当然这个人物的名声是艳名。天水城第一花魁灵犀姑娘,不但诗画双绝而且跳舞更是如同仙女下凡。纵然在天水城想要见一面恐怕也是一掷千金不可得。
凉州城虽然跟凉州是一个名字但是省城却在天水城。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位艳名满西北的灵犀姑娘竟然是追着步天甲来的,灵犀姑娘到了凉州府立即住进了凉州府最大的青楼天绮搂。
但凡读书人都有臭毛病就是追逐名妓,现在灵犀以来这些应试的学生大部分被惊动了。
本来这件事影影响不到连亘跟步天甲的围棋之战,可是这位灵犀姑娘到来第一件事就是表演了一套飞天舞,引得万人空巷,然后放下话要跟凉州才子诗画会友,希望各位才子不吝赐教。
一下子步天甲就没人关注了,赌棋和比武怎么比得上美女诗画会友,听起来多风雅。宁岳其实心里痒痒也想去,不过他知道自己诗画的水平有限况且来这里是参加考试的,哪里能因小失大嬉笑于名妓。以后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所以他闭门不出任凭外面热闹。
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却被一阵吵闹声音惊起,无奈只能放下书趁机放松一会儿,却听见有人喊连亘吐血了赶紧请大夫之类的。宁岳赶紧推门出去直奔连亘的房间,却看见彭岩焦急的直跺脚,床上的连亘胸口一滩血渍整个人脸色煞白气息微弱。
“中玉兄怎么回事儿!”宁岳大惊,问彭岩彭中玉。
“可恶的步天甲,今天城璧依照约定去跟他下棋,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的时候却听见城璧喊了一句气煞我也,竟然吐血了!”
宁岳听得直皱眉头,什么事情能把连亘这种脾气温润如玉的人气吐血。那步天甲做了什么?顾不上多说宁岳上前看看连亘的情况,伸手一探发现已经气息微弱好像胸口堵着什么东西。
宁缺抬手轻轻在他胸口抚摸,一股温暖的火灵气滚动,连亘一张嘴哇的一声突出一口鲜血,吓得周围的书生大乱,不过这一口气却缓了过来,这时候大夫正好到来赶紧把脉,下针,开药方一阵忙活总算稳定了伤势。
“中玉兄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能把城璧气成这个样子?”宁岳问道。
“真的不知道,等我去打听一翻,今日跟那厮下棋的不止城璧一人。”彭岩是火爆的性子说完就往外走,其他人也纷纷去打听情况,屋里只留下另一个叫白诤的书生照顾昏迷的连亘。
宁岳怕他照顾不过来自去房间取了一本书回到连亘的房间坐着。白诤却在桌子上布下棋局在研究
“审言兄也喜欢下棋么?”宁岳见状问道。白诤字审言。
“丘山贤弟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是棋艺粗疏不及城壁太多,我在胡乱研究那个步天甲的棋局,想要找出破绽好给后来者一个借鉴。”白诤话不多是个很实在的人。
“这是步天甲和城璧下的棋局么?”宁岳问道。
“惭愧,这只是那两个书童的棋局,我应付起来尚且吃力,至于城璧和步天甲的棋局更是惊心动魄,等我一一摆给你看!”白诤说道。
于是白诤从两个书童到一个丫鬟,再到今日和步天甲之战一共四局棋局,宁岳起初看着还没什么,毕竟他以前不擅长这个,但是今日看起来之后他发现这些棋局下棋的人推算能力都很弱,失误太多。而且相互之间的应变能力很差,有的明明是简单的陷阱却看不到。
直到看到步天甲和连亘的棋局的时候他发觉这步天甲根本就是有意在步步陷阱的陷害连亘,而且好像他对连亘十分了解一般,让连亘步履维艰甚至一直被戏耍。再回头看看前三局的棋局宁岳突然有所明悟。
“好一个谁与争锋步天甲却也是这种小人!”宁岳一拍桌子怒道。
“丘山贤弟何出此言?”白诤吓一跳问道。
“哼,他根本是通过前三局看清了城璧兄的路数,让城璧歇一天的建议根本不是大气而是回去研究城璧兄的路数去了,这才能设下步步陷阱。”宁岳怒道。
“什么?”白诤听了这句话有些发愣,回去再看棋局竟然恍然大悟。
“贼子·····”白诤怒道。
“审言,技不如人不必如此愤慨!”这时候连亘醒来虚弱的说道。
宁岳和白诤赶紧放下眼前的事情过去扶他。
“技不如人我认,可是他不该如此阴险狡诈,还把你气成这样!”白诤怒道。
“纵然他不如此阴险光凭棋力我依然不是对手,这个得认,可是他欺人太甚,有辱斯文,他竟然让我带着绿头巾出来,简直···简直····”
连亘说着只觉得胸口疼痛,宁岳赶紧轻轻抚摸后背把这口气顺了出去。不过脸上却怒气勃发。
绿头巾,那是妓户家的男人才带的东西,就是现在也没人带了,纵然是妓户家也不带了,何止是有辱斯文简直是侮辱人家的门风,简直就跟指着人家的鼻子骂祖宗八代更狠。
妓户,是直在国朝之初犯了谋反大罪的人家的一种特殊户籍,这种人家的女子为妓女,而他们的男人和兄弟子侄都要带绿头巾表示区别,这种人难以有出身,不许读书,不许经商,不许从吏,只许种田或者做苦工。
这等人家生下女孩一般会送人或者溺死,生下男孩才会留下,所以慢慢的就变成了绝户,纵然有谋逆大案一般也不会再出现这种人家,因为太缺德了。这种人家已经消失了,不过绿头巾却成了一种侮辱性的代名词。不但在骂他本人也在骂他祖上无德。
通过连亘断断续续的讲,宁岳和白诤才听明白这步天甲果真太过分了,今日这棋局赌钱也就罢了偏生置气,步天甲给连亘下了一个巨大的圈套,如果连亘赢了他给整个凉州道道歉并且摘下那个巨大的布条。但是如果连亘输了三个条件任选其一,一个是一件事,一个是一句话,一个是带一样东西出去。
连亘被他言语所激加上心思单纯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就答应了,谁知道这一盘棋下的极其憋闷被步天甲耍的团团转,每当要放弃的时候就会看到破绽,可惜到头来还是个陷阱,当他再要放弃的时候又看到一个破绽,如此几次连亘才知道这是一个圈套,索性投子认输。
步天甲这才说出三个条件,一个是不许参加今年的考试,连亘一听脸色变了,原以为三个条件不过是无伤大雅的认输而已谁知道第一个如此狠毒。
第二个条件是一句话,甘凉道上无人杰,唯识女人石榴裙。
连亘打死都不可能说这句话,只有第三个条件,带一件东西出去,当这件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连亘气的七窍生烟,竟然是一个绿头巾。连亘自然不肯带,结果步天甲一阵冷嘲热讽,说他是欺世盗名沽名钓誉只知道捧女人石榴裙的犬儒。
听了连亘的陈述白诤气的把茶杯都摔了,宁岳冷着脸气的直哼哼,这个步天甲被名妓灵犀抢了风头却拿连亘出气,小肚鸡肠也就罢了,手段还如此阴损真当凉州城好呆的。
这个时候彭岩气呼呼的回来了,今日能跟步天甲下棋的人无一不是受到了各种羞辱,只是没有连亘的过分。而且步天甲还放出狠话问问甘凉道上的才子英雄是不是都是只知道醉死温柔乡捧妓女石榴裙的没用东西。
这句话骂得狠,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