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声武盯着陆绎好一会儿才开口。
张声武警官小姐,你说的正大光明是不是他这样的?
袁今夏是。
陆绎表情缓和了下来,嘴角隐隐有了些弧度。
张声武在枪口之下放弃了警惕,认认真真看着今夏的眼睛。
张声武那我教你一件事吧,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正大光明!
说着,他猛地扯下了绳子。
岑福脱了上衣,早已悄声沿着角落往这边靠近,一察觉张声武的动作立马扑上前去——衣服展扬,掉下来的白炽灯泡被带着砸向另一边的墙壁,杨岳和岑德拖住地上的警察就往外拽,陆绎连发两枪穿了张声武的右手腕右小腿,今夏勉力制住张声武——扣上手铐。
玻璃碎片划伤了那名警察的额头,砸上墙的灯泡爆炸,地面和岑福的警服也着了火,但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张声武终于落网。
在地下室放了临时照明物,众人各自忙碌开来。
陆绎看了看今夏,没有外伤,神志清醒,他松了口气,心脏凯斯像砸在体内脏器上一样跳动,后知后觉地疼。
他步步靠近,小姑娘的眼神慌张闪避,偏偏还要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无名火起,夹着心有余悸的担忧,混了尘埃落定的庆幸,最终都压在了喉咙里,陆绎咬牙切齿。
陆绎袁警官,真是能耐。
陆绎眼里的戾气着实吓人,今夏自知理亏,又有些委屈,见陆绎越过自己就要出去她连忙拽住了陆绎的手臂。
陆绎受不住小姑娘可怜兮兮讨好求饶的神色,更看不得那双眼里湿漉漉的委屈,他克制着挪开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放过擅自行动的今夏。可眼神落在小姑娘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上,实在没办法强撑起一副凶狠的样子。
今夏知道陆绎不喜近距离接触,连忙松开手,想一想不能让陆绎带着对自己的火气走,改用手指捏住了陆绎的衣袖。
陆绎终于忍不住,握住了今夏的手。
今夏已经浑身盗汗,腿开始有些发颤,视线比没了白炽灯的地下室更暗,她看不清陆绎此时的神情——多少年从未有过的柔和。
今夏双手冰凉手心有汗,陆绎一惊,嗓音都有些颤。
陆绎今夏,今夏你怎么了?!
有警员为地下室安上了便携灯,四周骤然明亮,今夏强撑的样子无所遁形。
凑得近了,感觉到呼吸都是急促虚弱的。
陆绎喊了一声让医护人员进来,一手虚揽在今夏背后,一时不敢碰她。
陆绎今夏?你哪里疼?告诉我好不好?今夏……
陆绎的声音有些远了,她想,好像可以不用撑着了,几乎是瞬间没了意识。
陆阎王好像是第二次叫我名字?不是袁警官,不是袁今夏。是今夏啊……
抱住倒在怀里的小姑娘,陆绎慌了神,他把人拦腰抱起,刚要从通往林间小屋的出口上去又猛地转身,疾步往另一条通道去。那个出口离国道近,警车和救护车都停在国道边上。
陆绎手上不敢太重,怕碰疼了怀里的姑娘,又怕轻了抱不住她,小姑娘太轻太软了。蓝青玄叫了他几遍都跟听不见似的,医务人员进来之后又稀里糊涂地跟着陆绎往外跑。
蓝青玄一路跟到国道边上才使劲拽了陆绎的手臂。
陆绎总算有了反应,厉声低吼。
陆绎别碰她!!
蓝青玄指着正往这边推的急救床。
蓝青玄你想清楚你现在应该干什么!
陆绎急促地喘息,小心翼翼配合医护人员把今夏放好,看着她被推向急救车,声音发哑。
陆绎我知道,我就是——怎么能不忧心她?
蓝青玄没等到陆绎的下文,但等到了重新成为重案组组长的陆绎。他们很快回了现场,收尾善后。
张声武活受罪的人生戛然而止,死罪难逃。
至于八个月后减刑出狱的华雪吞食老鼠药救治无效死亡,那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