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像钝器一样敲打着边白凝的太阳穴，她昏昏沉沉地蜷在床上，连吴世勋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一无所知。直到中午，她才勉强撑着身子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又一头栽倒在柔软的被褥里，沉沉睡去。

吴世勋下班推门而入时，边白凝才不情不愿地揉着眼睛坐起身。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睡意，像一只刚睡醒的、无害的小猫。

吴世勋昨天，面试的如何？

吴世勋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靠在墙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刚取下来的领带，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边白凝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望向阳台外。

边白凝挺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吴世勋是吗？

吴世勋低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吴世勋看来你们彼此很‘适合’啊。金导在‘选人’方面眼光一向很高，你倒是挺对他胃口。

边白凝的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她不明白吴世勋话里的深意，只是觉得那语气让她浑身不舒服

边白凝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吴世勋要我讲得这么明白吗？

吴世勋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吴世勋他选择在酒店面试，你应该就该明白了吧？

边白凝你胡说！

边白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激动地跪坐在床中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边白凝我没有！

她今天早上醒来时，身上确实只有贴身的小背心和内裤，而且是在吴世勋的床上。可她对昨晚的记忆一片空白，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如果真像吴世勋说的那样，她简直要恶心死自己了。

吴世勋他拍了你裸照，要看吗？

吴世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没有丝毫退步，反而继续用话语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

边白凝不要！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边白凝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边白凝世勋，不，吴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摇着头，像是要把那些可怕的猜测从脑海里甩出去。她跌跌撞撞地跑下床，冲到洗手间的镜子前。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看着自己，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一定是吴世勋骗她的。

可早上醒来时，身体传来的阵阵酸痛又在提醒着她，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是吴世勋说的那样，那她…… 边白凝不敢再想下去，双腿一软，重重地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吴世勋听到洗手间里的动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边白凝，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心里竟然掠过一丝莫名的快意。至少，她在乎，在乎自己的清白。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深深地看着她

吴世勋你昨天比任何时候都要积极，积极地取悦我。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脑袋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吴世勋边白凝，除了我，你别无他求。

边白凝你不是说我…… 我…… 金导…

边白凝的脑子一片混乱，她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仰起头，用一种可怜而又无助的眼神看着吴世勋

边白凝你到底在说什么？

吴世勋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吴世勋我从金导的手里救回你一命，边白凝，你给我记住了，我才是你的主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吴世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违逆我，除了取悦我，你再敢招惹别的男人，我打断你的腿。

边白凝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飘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在蓝尹恩的暗中周旋和帮助下，边白凝从二月开始，终于陆陆续续接到了一些工作。先是几个小品牌的广告，有知名的运动品牌，也有新兴的化妆品，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制作，但至少让她重新回到了镜头前。电视剧方面虽然还没有什么起色，但一个电影女三号的角色也已经定下来，将于夏天开拍。

二月底的一天，边白凝拍完最后一个化妆品广告，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趁着助理方妮去洗手间的功夫，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万能龙套您好，边白凝是吧？您好我是XX内衣广告拍摄的工作人员，您经纪人不在吗？

边白凝您好，我经纪人去洗手间了

万能龙套哦这样啊，她给您说了吗？明天在莱希路的那个摄影棚，早上10点，拍广告哦。

边白凝啊？什么广告啊，我还不知道。

万能龙套内衣广告啊，她给您没说啊。

边白凝行，我知道了，明天过去就是了。

等方妮回来，两人一起离开了拍摄棚。在车上，边白凝玩了一会儿手机，就觉得一阵疲惫袭来，靠在后面的座椅上沉沉睡去。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方妮才轻轻叫醒她。

边白凝妮妮，

边白凝揉着眼睛说道

边白凝明天上午 10 点，我们去莱希路的那个老摄影棚。

方妮（边白凝助理）好的，凝凝姐。

方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边白凝今天辛苦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方妮坐在回去的车上，心里却有些纳闷。她明明记得明天没有安排通告，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难道是吴总直接安排的？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多问。毕竟边白凝是吴总罩着的人，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只要好好做好助理的工作就行了。

吴世勋近来的应酬格外多，常常是边白凝已经睡熟了，他才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回家。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条平行线，很少有交集。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起得很早。边白凝的行程吴世勋通常都是知道的，但今天这个广告的行程，他却毫无耳闻。不过他也没多问，一来可能是蓝尹恩还没来得及汇报，二来他今天确实很忙，有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等着他主持。

边白凝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了莱希路的摄影棚。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地准备了，灯光、布景、服装都一一就绪。她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后，就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拿着服装去更衣室换装了，看到是内衣广告的拍摄，边白凝一脸震惊，但想到这是自己的工作，也就应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

方妮一到现场，就赶紧给蓝尹恩发消息确认行程。蓝尹恩接到方妮的电话时，在那头瞬间炸了锅，连声训了方妮好几句为什么不提前汇报。方妮委屈地解释说，她以为蓝尹恩是知道的，没想到是个误会。

蓝尹恩这边马不停蹄地给吴世勋汇报情况，可连续打了两遍电话都没人接。她知道吴世勋正在开会，便很知趣地给他发了条微信，详细说明了情况。而当吴世勋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边白凝已经穿着第一套内衣，完成了两组造型的拍摄。

吴世勋看到微信内容的那一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他手里捏着的钢笔却 “咔哒” 一声，悄无声息地变了形。他二话不说，立刻结束了正在进行的会议，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当他驱车赶到莱希路摄影棚时，边白凝正在拍摄第四套造型。她穿着最新款的蕾丝内衣，那细腻的蕾丝勾勒出她苗条而有型的身材，每一个随意凹出的造型，都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诱人，像一幅流动的、充满美感的画面。

蓝尹恩已经提前一步赶到了现场，她看着吴世勋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赶紧把还在一旁待命的方妮打发先走了。不然一会儿老板发起火来，可别伤及无辜。

“吴总，您怎么来了？” 今天负责拍摄的导演看到吴世勋，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又是搬椅子又是递饮料，“是来监工的吗？欢迎欢迎！”

边白凝被导演的声音吸引，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当她看到吴世勋那张冰冷的脸时，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旁边的毛巾，紧紧地裹在自己身上，拉高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那锐利的目光。

吴世勋没有理会导演的殷勤，只是对着蓝尹恩使了个眼色。蓝尹恩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到边白凝身边，低声说道

蓝尹恩（白凝经纪人）凝凝，跟我去换衣服。

边白凝有些茫然，她还没拍完呢，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换衣服。但她还是听话地跟着蓝尹恩走进了更衣室。吴世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和导演寒暄起来。

吴世勋好久不见，过来看看。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边小姐可真有排面，居然能请得动吴总您来助阵。” 导演笑着打趣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吴世勋嗐，哪有。

吴世勋轻笑一声，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吴世勋不熟。

更衣室里，边白凝看着蓝尹恩递过来的自己的衣服，疑惑地问道

边白凝尹恩姐，你怎么会来？我还没有拍完呢。

蓝尹恩（白凝经纪人）姑奶奶，你还想拍啊！

蓝尹恩没好气地说道

蓝尹恩（白凝经纪人）再拍下去，吴总就要杀人了。

她到底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吴世勋那隐忍的怒火。

边白凝还在琢磨蓝尹恩话里的意思，蓝尹恩已经手脚麻利地帮她脱下了那套惹眼的蕾丝内衣，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蓝尹恩拽着边白凝，小心翼翼地走到吴世勋身后，像个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吴世勋王导，给您道个歉。

吴世勋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吴世勋今天早上来拍摄的这位，是我们公司不打算捧的艺人。她私自接了通告，跑到您这儿来，连她的经纪人都没说一声，给您添麻烦了。

蓝尹恩（白凝经纪人）凝凝，快给王导道个歉。

蓝尹恩赶紧推了推身边的边白凝。

边白凝为什么？明明就是……

边白凝刚想辩解，说这是有人通知她来的，就被吴世勋冰冷的眼神打断了。

吴世勋闭嘴，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把无形的枷锁，瞬间禁锢了边白凝所有的反抗。

边白凝看着吴世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这样当众羞辱。

32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