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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公主

那些历史上的女人们

我是平阳公主,孝景皇帝与王皇后之女,当今陛下的同母姐姐。

我生于宫闱之中,自小耳闻目睹宗室纠葛、后宫更迭,早明白天家之中,恩义无常,荣辱全系于时局。身为公主,婚嫁本就牵扯勋贵与朝堂,从来不是只谈情意。我初嫁平阳侯曹寿,曹寿是开国功臣曹参之后,因这桩婚事,我才有平阳这个封号,世人便以平阳公主唤我。侯府地处长安近郊,往来方便,我在府中蓄养讴者、舞伎,悉心调教,时时留意姿容性情俱佳的女子,寻合适时机送入宫中。一来是维系我与陛下的手足情分,二来,后宫之中若有我举荐之人,也算多一层缓冲。

建元二年,陛下路过侯府,入内宴饮。我安排府中伎人献艺,一众讴者里,卫子夫容貌秀丽,歌声柔和,陛下一眼看中,当下便要将她带回宫中。卫子夫登车之时,我叮嘱她,入宫之后谨守本分,勤勉自持,若日后显贵,莫忘今日。我心里清楚,这一步风险不小,宫中已有陈皇后,出身尊贵,背后有馆陶大长公主与窦太主的势力,卫子夫出身低微,前路难料。所以我并不急于求成,卫子夫入宫之后,我不曾频繁入宫打探、托人求情,只安守侯府,静待事态发展。

卫子夫入宫一年多,都没能再得到陛下召见,恰逢宫中释放无用宫人,她借机哭诉,才重新得到临幸,不久怀上身孕。消息传出,陈皇后心生妒恨,馆陶大长公主甚至想要加害卫青,幸得旁人相救才得以保全。也是这件事,让陛下留意到卫家,开始提拔卫青,授他官职,随侍左右。

没过多久,曹寿染病,早早离世,我成了寡妇。按汉家旧例,宗室公主寡居,往往会再择勋贵婚配。之后我改嫁汝阴侯夏侯颇,夏侯颇是夏侯婴的后人,家世显赫。只是他品行不堪,私下和父姬私通,事情败露之后,自知罪责难逃,畏罪自尽,封国也被朝廷收回。我再度寡居,接连两次婚事都落得这样结局,朝中不少人私下议论,我却没有过多悲戚,天家女子的婚姻,本就身不由己。

此时北疆战事不断,匈奴屡次南下侵扰。卫青自被陛下提拔,数次领兵出击,奇袭龙城,收复河朔,立下大功,一路升为大将军。朝中公卿便提议,让我嫁与卫青。昔日卫青还只是我府里的骑奴,如今已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身份落差巨大,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我将此事奏报陛下,应允了这门婚事。

成婚之后,卫青大多时候都领兵驻扎北疆,或是出征作战,在长安相聚的时日不多。我留在府中打理家事,管束府里下人,也时常告诫卫家子弟,军功是沙场拿命换来的,切不可恃功骄纵,不可干预朝政,不可仗着恩宠横行。我深知,功高最容易引来猜忌,陛下雄武,心思深沉,卫氏一门兵权在握,本就惹人侧目,一旦行事失度,便是大祸。

这些年,我冷眼旁观汉宫风云。陈皇后求子不得,寄望巫蛊,最终被废,迁居长门;栗姬意气用事,得罪馆陶,又失父皇欢心,刘荣被废,自己郁郁而终。后宫美人来来往往,恩宠来去匆匆,没有谁能长久留住君王的心。我身在局外,却看得通透,我不参与储位之争,不拉拢朝臣,不培植私党,只守好公主的本分。

长年征战让卫青满身伤病,他后来病重,不久便撒手人寰。接连送走三任夫君,我再也没有改嫁的打算。

我这一生,见过深宫的妒火,见过北疆的烽烟,见过勋贵盛极而衰,也见过寒微之人凭军功崛起。我引荐卫子夫入宫,卫氏子弟撑起大汉北疆的防线,于国是助力,于我,不过是审时度势的选择。我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是汉室公主,是陛下的长姊,凡事留有分寸,不越礼法红线。

弥留之际,我留下遗命,不与曹寿、夏侯颇合葬,愿葬在卫青墓旁。一生几番浮沉,到最后,我愿意与为国征战的将军同归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