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鲛绡帐时，我蜷在锦被里踢开绣着百子千孙的缎面被角，故意将银红睡鞋甩在李豫的蟒纹靴上："这紫铜香炉熏的香太闷人，快换成我从扬州带来的鹅梨帐中香！"他正系着玉带，闻言立刻搁下犀角梳，俯身将冰凉的指尖探进我颈窝："昨夜是谁缠着要听《子夜吴歌》，害我念到三更天？"我笑着缩进床角，发间的珍珠步摇撞出细碎声响。
午后在太液池畔，我嫌新采的碧螺春不如去年的鲜，赌气将青瓷盏扣在汉白玉石桌上。李豫却卷起月白长衫下摆，蹲在岸边亲手为我剥菱角，粉白的菱肉沾着水珠："尝尝这个？方才见你盯着采菱女的船发呆，本王特意去要的。"我咬着脆生生的菱角，看他指尖被汁水染成淡红，忽然伸手在他衣襟上擦了擦，他也不恼，反而捉住我的手腕轻轻一吻。
书房里我总爱胡闹，趁他批阅奏章，用蘸满朱砂的笔在他侧脸画猫须。他起初还板着脸说"成何体统"，后来竟也学会反击，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在我眉心点个红痣："崔娘子这只小花猫，该去戏台上扮丑角。"我气得要撕他的奏折，他却长臂一揽将我圈在膝头，狼毫在宣纸上落下歪歪扭扭的"美人图"，倒比孩童的涂鸦还潦草。
入秋时我馋江南的糖炒栗子，三更天踢翻暖手炉闹脾气。李豫披着玄色大氅冲进厨房，亲自守着炭炉翻炒。当带着焦香的栗子递到我面前，他的指尖却烫得通红。我吹凉栗子喂进他嘴里，他突然咬住我的指尖含糊道："栗子甜，娘子更甜。"我红着脸要抽手，却被他紧紧攥住，烛火摇曳间，他耳尖也泛起可疑的红。
这些被娇嗔与纵容填满的日子，像撒在椒房殿里的金箔，在岁月里闪着细碎的光。那时的我仗着他的宠爱肆意张扬，却不知每一次任性，都被他妥帖地收进温柔的掌心。
四季情长：广平王府里的岁岁年年
春·桃夭灼灼
长安的三月飘着柳絮，我裹着新裁的海棠红襦裙，在王府桃林里跺脚："这些桃花都没精神，定是花匠偷懒！"李豫刚下朝归来，玄色官袍还带着宫墙的寒意，却立刻解下披风裹住我："娘子莫急。"第二日清晨，我推开窗便见桃林挂满彩绸，千盏琉璃灯悬在枝头，他倚着朱栏轻笑："这回的桃花，可配得上我的崔娘子了？"我红着脸扔出个香囊，却被他稳稳接住，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夏·荷风缱绻
盛夏的太液池荷叶田田，我嫌冰湃的酸梅汤不够甜，打翻了青瓷碗。李豫二话不说跳进池中，惊得锦鲤四散。当他举着带露的莲蓬上岸时，月白长衫湿哒哒地贴着胸膛："娘子尝尝，这莲子比蜜还甜。"我咬了口鲜嫩的莲心，却被苦得直皱眉。他笑着含住我递过去的莲子，唇齿相触间轻声道："苦？我替娘子尝。"蝉鸣声里，他的吻比荷风更轻柔。
秋·桂影婆娑
中秋夜我望着缺角的月饼大闹："团圆节却吃残饼，定是下人存心咒我们！"李豫放下玉盏，亲手揉面擀皮。当嵌着桂花的满月形月饼出炉时，他的指尖沾着面粉，在我鼻尖轻轻一按："这下圆满了。"我们坐在桂树下对饮，他突然握住我的手在月光下比划："看，我们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像不像婚书上的鸳鸯？"酒气混着桂香，醉了满院的月光。
冬·雪色温柔
初雪落时，我嫌炭火烧得不够暖，将脚塞进李豫怀中。他冻得打了个哆嗦，却还是解开衣襟将我的脚捂在胸口："仔细着凉。"突然心血来潮要堆雪人，他便顶着寒风忙活半个时辰。当歪歪扭扭的雪人立在庭院，我指着雪人红通通的鼻头笑弯了腰："倒和殿下冻红的鼻尖一模一样！"他突然将我按在雪人的臂膀上，呼吸呵出白雾："娘子可知，雪人最盼着有人暖化它？"
四季轮回，我在他的纵容里肆意娇嗔，他在我的刁蛮中藏尽柔情。后来马嵬坡的风卷走了杨家的荣华，却卷不走这些被蜜糖浸透的时光——原来最深的情，早藏在春的花、夏的荷、秋的月、冬的雪里，岁岁年年，从未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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