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真切的恐惧代替了之前的一切从容,我想了我之前所有的经历,在经历了那么多冒险之后,在我自己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害怕这些场景,我可以谈笑风生,可以在危险的时候,准确的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吴邪

二叔!胖爷!老板他们回来了!
我们在地下河待了差不多有十几个小时,这会儿已经临近正午了。
日光非常强烈,刺的眼睛生疼,我忍不住用手遮了一下。
重回人间的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生命重新来过了一次,即使我曾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是,这种感觉依旧非常强烈,再来多少次都不会改变。

好家伙,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胖爷我就要去找你们了。
胖子一手一个把我和吴邪拉上来,然后我们三个人狠狠抱了一下。

怎么,眼馋我们了?

那是啊!你们都出去玩了,不带上胖爷,还不准我想一想吗?

行,下回肯定带上你。
这是一个承诺。胖子也笑了,吴邪于是又道:

都解决了?

都是小意思。

诶,小丫头,我说你们汪家是不是祖传便秘啊,一会儿出来一股一会儿出来一股的,能不能给个痛快,要不总也弄不死,胖爷我这个闹心呀!
我皱了下眉。
死胖子,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我这就是个比喻,较什么真儿呢。
那也恶心!


行了你们两个,一上来就吵吵,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们这才安静下来,胖子继续朝我挤眉弄眼,意思是:你看,这还没怎么样呢他都骑你头上来了,你能忍?必须得削他啊!
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但碍于吴邪的淫威,没敢吱声。

老板,你们找到小哥跟黑眼镜了吗?
或许见我们都不说话了,坎肩趁机插了一嘴,胖子就瞅着这个机会,立马照着坎肩的后脑勺来了一下。胖子的手劲儿极大,坎肩吃痛,立刻抱头蹲在原地,开始哀嚎。

啊啊啊!!!

还好意思哭呢?你小子长俩眼睛出气用的?你看见小哥了?还是看见黑眼镜了?

呜呜,都没有啊。

那不就得了!这就是没找着呗!还问!

奥——
之后,我们一行人去见小郑二叔他们,离开前我把井繁托付给坎肩,叫他务必把人送走,最好能送货回家,这种就一劳永逸了,要是实在来不及的话,送去二叔那边也行,但是有一点,必须要远离福建,越远越好。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回井繁既没有哭天抢地,也没跟我耍什么小聪明,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我的安排。

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再见了。
他问的其实是一个肯定句。
我答:
是。


反正已经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别嫌我烦,因为有些话我不愿意一直憋在心里。

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我,觉得我特幼稚?
这是要我回答吗?我只不过稍微一怔,就见井繁自嘲一笑,说:

我知道答案的,你不用说了。
???

什么答案?
我发现我实在跟不上这孩子的脑回路了,心说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吗?
我下意识看了眼吴邪。胖子正跟吴邪说悄悄话,他知道我耳朵好使,所以特别用的气音,但我通过他的表情,还有吴邪皱起的眉毛可以判断,肯定没一句好话。

我听你的,回家以后会好好学习,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那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你们的身份,其实是盗墓贼对不对?还有,你的真名是什么?
……

我的身份,什么时候又变成盗墓贼了?
不过,非要这样理解的话,我仔细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毛病。
但我真没有说过希望你未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啊少年!总喜欢脑补会出事的,我什么时候思想觉悟这么高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们去那种地方,并不是为了盗墓。至少我自己是没有那种想法的。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上回被胖子揣到怀里的雷公像,于是默默的又补上一句。
我叫汪小茶,以后,就请忘了我吧。


你总是这么说,让我忘了你,让我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可最一开始,不是你说让我跟着你,让我听你的话的吗?

我知道你那么做是为了保护我,我都明白,可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地把我推开吧。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过分呢?你就不能等我缓一缓,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哪怕等我道过谢以后再赶我走,都不行吗?
……!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致使井繁情绪激动的导火索并非地下河的经历,而是我。
虽然很难接受,但是,他竟然喜欢我了?
明明我一直非常冷漠,且不近人情。怎么可能呢?
唯一能解释通的理由,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他已经习惯于依赖我了。虽然时间很短暂,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确实救了他很多次,也一直会下意识地保护他。
少年人对感情的体会并不明朗,所以,他会产生这种错觉,其实并不奇怪。经历使然,在他眼中,我的一言一行,都是神秘的,极具吸引力。
对不起,你是因为我才会被卷进来的。我救你,也是应该的。

我低声说了句抱歉,后面再多的话,说来已经毫无意义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不远处,吴邪向我伸出了手,我走过去,握住。
年少时就遇见一个会发光的人,往后你遇到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你很难再去喜欢上其他人。
我们一样,唯有一点不同,我遇见的人是对的。
彻底告别了井繁后,我们终于见到了二叔。

地下河的水域太深了,底下又全是岔路,你们回来是对的。

我们没找到小哥和黑眼镜,他们应该已经先一步到达雷城了。

就没有其他的路吗?合着咱们只能跟地下河杠上了呗?
我给小郑隐晦地递了一个眼神,只见他朝我点头。

我还知道有一条路。

你说的那条路不行,太危险了!

二叔,小郑还没说呢!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已经派人去找水性不错的人,估计再过几天就会有消息。我们再等等。

二叔……咳咳咳!
吴邪情绪上来,没忍住竟然咳嗽起来,还越咳越凶。

天真!

小邪!
我一下子就急了,立刻拍他的后背,企图能缓解一些。
只听霍道夫凉凉地说:

没用的,该吃药了。
对!对!你的药呢?

吴邪自己平复了一下,然后指指衬衫胸前的口袋,我忙不迭给他取出来。我的手都是抖的,慌慌张张拧开瓶盖,差点全给撒出来。
四颗是吧。


温开水来了。慢点喝啊,别呛着了。
一群人紧张兮兮地围着吴邪,伺候他把药吃下去。

小邪,你感觉怎么样?

我,咳咳咳……

不是吃过药了吗?怎么还咳?这药过期了?
怎么可能。


再加一颗。
我们立刻照做,果然可以了。
这也就是意味着,吴邪只能再坚持两天。
而我只能看着,却毫无办法。

二叔,你也看到了,我的时间不多了。趁着我还能坚持,我必须去雷城。

算了,我是真的管不住你了。
二叔叹了一口气,从桌上抽出一张地图,示意我们围过去。
地图上被各种颜色的笔迹勾勾画画,所以,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其实是一条十分清晰的路线。看来二叔没有骗我们,他曾经真的想过走这条路的,但是研究表明,它太危险,所以后来放弃了。

看这里,这就是天麟楼,旁边有一座山。从这座山的后面进入一片林区。大概走三天,看到一个悬崖,就在这悬崖的下边。

就是吼泉出口的位置,如果从这里下去的话,有机会从另外一个方向找到雷城。
说着,二叔再次看向吴邪。

二叔,你突然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吴邪无辜地眨眨眼睛。
二叔:脚痒,想踢。

对了,我们到了悬崖以后呢,该怎么下去?

跳伞。

你放心,这些装备都还有剩余。

也就是说,二叔你以前派人下去过。

……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也就是说,二叔探查了这么久,也还是不知道那个地方究竟隐藏着多少危险。
如果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一切都是未知的。
胖子凑过去跟吴邪咬耳朵:

天真,我看你二叔挺严肃的,应该没骗你,要不咱们还是听你二叔的,再多等几天,从长计议。

咱们以往又不是没去过这种地方,不一样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你怕什么?

这回不一样啊!这回小哥他不在啊!

小哥他们一定就在悬崖下面,只要找到他,我们就安全了。
最后,胖子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同意了:

行,胖爷就陪你再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