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身边的亲人有一个去世了,而其他人都健在,你会觉得这一次的去世,是一次巨大的浩劫。而如果你身边的亲人,在一年内一个接一个地去世了,你会慢慢地麻木。而小哥离开时的眼神,似乎就是后者。在很长的岁月里,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以各种方式死去,你发现任何人都无法在你身边留下来,这个时候,对于死亡,你就会有另一种看法。
——吴邪
井繁你什么意思?你别是说真的吧?
凳子“哐当”一声翻倒,井繁猛地站起来,一脸警惕,芝麻饼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被我捡起来。
汪丛浪费粮食了哦,少年。
井繁喂,你能不能认真一点!你说我好奇的事情与我的人生无关,可你又凭什么用轻描淡写几个字来决定我要过怎样的人生!
我看着他烦躁不堪的样子,心说我才应该是那个快要崩溃的人好吧。
要说井繁真的是因为偷听了一通电话才走进天麟楼的,这种理由我怎么也不会相信。
汪家人的做事风格一向如此,这一次,他们悄无声息地篡改了一个普通人的命运,用来对付我。
而我却无法做到冷眼旁观井繁的生死。
汪丛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好吧,有些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向你解释。
我闭了闭眼睛,竟然觉得有些词穷。
算了吧,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我的确没什么资格来阻止他。
但是,那又怎样呢?做了就是做了,这个世界上,哪来这么多的凭什么和为什么?
制服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对我而言,也就勾勾手指的功夫。井繁回过味来的时候,已经被我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床上。
我居高临下地拿着一圈医用胶带看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变态。我安慰自己说,没关系,我现在是个男的。
井繁你凭什么绑我!快放开,你这是绑架,属于非法囚禁,等我回去了就告你!对了,你成年了吧?就算你未成年也得进少管所!
我没有理会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撕票这种事,我也不是没干过。
汪丛小井,就把这次的经历当成是你做了一场梦吧,回家后,就忘了这一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个好大学。就这样,晚安,做个好梦。
最后,我把他的嘴也堵上了。
井繁呜呜呜……
汪丛放心,我会记得定时给你送饭的。至于大小便,今天没见你怎么吃饭喝水,明天吧,你忍一下先。
井繁呜!!!
解决完井繁,我把窗户和门全部向内锁死。这部分的工作需要一些小技巧,当年我在汪家学过,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运用到实际。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非常方便,如果有人想要闯进井繁那里,我有自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身上铺天盖地的难受,走段路都觉得天旋地转,但还是要坚持。我这个人也真是倒霉,居然能烧成这样。
体温三十八度,我看了一眼,然后把体温计收起来,就着热水喝下退烧药。
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能好了吧,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够挥霍了。我这样想着,沾床就睡。
汪郑你怎么又回来了?见到吴邪了?
汪郑还在吗?为什么不回消息?
汪郑怎么回事?阿丛?
我醒来后才想起来,昨天忘记看手机了。果然,打开后消息99+。
大部分都是小郑发来的。还有几个来自吴邪,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吼泉,偶尔会问起我张起灵跟黑眼镜的情况。
我先跟小郑道了句平安,以及我昨天调查出的一些情况,还有我自己的一些计划,全部发了过去。
汪丛我想,等吴邪和胖子他们到了,就开始反击。
汪郑巧了,我们商量了一个晚上,谈论结果和你的想法完全一致。
汪郑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从前的理智了。
没有。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开始学会对一颗棋子心软了,而且这颗棋子的存在完全就是为了对付我。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我又翻出与吴邪的对话框。
汪丛你们那边准备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出发?
吴邪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得下午到。
现在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我心说,这么快?
吴邪在干什么?吃饭了吗?
汪丛……还没有,准备去了。
我犹豫了一下,没把自己生病的事跟吴邪说。
今天的体温是三十七度四,好很多了。
吴邪那你吃完饭就能看到我了。
汪丛你说,我们能成功的吧。
吴邪当然了,你不知道么,我一直特别相信你啊。别怕啊,乖,再等等,等我过去,我保护你。
——我保护你。
我盯着手机呆坐了五分钟,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回复,忍不住一拍脑门。
真是生了场病就把脑子给烧坏了!
汪丛好。不说了,我吃饭去了。
吴邪嗯。
当然,我没有忘记给井繁定期投喂。井繁估计一晚上没有睡,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井繁你怎么这么慢啊?
井繁对了,昨晚上我想了想,一直把我关在房间里也不现实啊,万一被坏人发现我怎么办,那我这种情况,跑都跑不了,就一待宰的羔羊,也给你添麻烦不是吗?
井繁要不,商量一下,你还是把我放了吧。我保证听你的话!
王月半行啊,小丫头,学会金屋藏娇了?几天没见,这是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小鲜肉,小模样长的不错啊!
井繁被绑了一夜,手腕上免不了一圈青紫,我回头看了眼吴邪跟胖子,又看了眼井繁,心说要完。
井繁他们两个是谁啊?不对,他叫你“小丫头”,是吧?我没听错吧?你是女的?还是人妖?
汪丛:闭嘴吧少年,别添乱了行吗?
汪丛……我真实性别女。
王月半呦,玩法还挺新颖?
说完,胖子长吁短叹拍了吴邪的肩膀一下,装出一脸同情:
王月半天真,你绿了。
吴邪说什么呢!死胖子,别瞎说!
王月半小丫头,你今天这打扮的挺狂野,也开始叛逆了?
汪丛叛逆肯定没有你胖爷叛逆。
等所有人都坐下来,我跟他们讲了我之后的遭遇,还有这个令人糟心的傻小子。
井繁怎么在你的描述中,我仿佛是一个傻子?
汪丛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王月半你小子是真的虎,比天真当年还虎。
吴邪翻了个白眼,到底没说什么。
汪丛所以,胖子你既然有经验,就说一下吧,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井繁处理!不是吧?你终于决定要杀人灭口了吗?
汪丛我倒是想,就是有些下不去手。毕竟,我也算洗手从良了,以前那一套,能不用还是不用。
王月半你这样想是对的,咱们现在都是大大的良民。
吴邪行了胖子。我看,就把这个人交给李佳乐吧。一会儿他过来,就让他赶快把人领走,免得夜长梦多。
王月半那要是半路上出事儿了怎么办?
汪丛先藏在附近的树林里,等这边结束后,再把他交给二叔。
王月半这个办法好!
晚些时候,当李佳乐听到吴邪对自己的安排,整个人直接气成了一只河豚。
吴邪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对吧。忍辱负重一下,你可以的。
李佳乐……行!
我对胖子耳语:
汪丛他之前不是最讨厌吴邪吗?怎么会跟来?
王月半你不知道。十一仓倒闭后,他们那个惨啊,李佳乐都被迫去工地搬砖了,还被无耻老板克扣工钱……
汪丛你说的不是吴邪吗?
胖子也想到吴邪总是拿工资威胁王盟的事,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边偷笑起来。
王月半天下老板一般黑啊!
吴邪在那傻笑什么呢?
吴邪安排好李佳乐跟井繁,转头看着我们,皱起了眉。
汪丛没什么。
汪丛对了,你们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天气预报说有雨。
下雨,代表着听雷,代表着焦老板的人会变傻子,正是反攻的最好时机。
王月半咱们来的挺是时候呀!
吴邪利用这两个小时,我们去把场地清理清理。
王月半诶,跟胖爷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汪丛我和贾咳子去听听他们的动向,你们小心。
如我所料想的情况一样,焦老板和汪家的人对我们早有防备,并且设计好了相应的诸多计划。
汪择站在二楼向下眺望,与我四目相对间,一边眉毛挑了起来,还吹了一声口哨。
是在跟我打招呼?还是想取我狗头?或者二者皆有?
我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跑。
贾咳子你的心跳很快。你认识他?
我心说这人是驴耳朵吧,让你来探听敌情,你管我心跳快不快!
我斜了他一眼。
汪丛这人是个高手,一会儿要是和他撞上,别犹豫,跑就是了。
就怕你跑都来不及跑。
突然,贾咳子眼神一变,示意我往天上看。
我下意识跟着做了抬头的动作,然后,一滴雨滴进我的眼睛。
这一刻,我险些出口成脏。
不是说还有两个小时吗?天气预报什么时候能准确一点?
贾咳子怎么办?
汪丛来不及了。你留在这里,等吴邪和胖爷过来,你就跟他们一起行动。
汪丛记住,就在这儿等着,千万别去找人,那样最容易错开。他们看到雨,一定会来找我们。
贾咳子那你呢?
汪丛按照原计划,我去帮二叔他们。
我一边跟贾咳子解释,一边试图与小郑取得联系。
汪丛下雨了。
汪郑计划提前。
我刚上到二楼,正站在楼梯口,突然,强烈地爆破声接二连三响起来,巨大的烟雾散开后,只见小郑率先从里面冲出来,朝我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