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正确的事情能得到好的结果,是看命的,有些人的命运天生就是如此。
——吴邪《重启》
解雨臣的命很硬,也足够幸运。我们这种人,命不够硬的,还有运气不好的,都不在了。
你醒了,要喝水吗?

解雨臣恢复的不错,人也精神很多,靠在床头朝我点了下头。我把水壶递到他嘴边,看他彻底拿稳了,才把手收回去。
水壶里只有一点凉水,我曾试图用手温着,可惜我手上的温度比水温还要不及,只能作罢。

谢了。
我摇摇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雷声还在继续,闪电横跨过苍穹,黑白交替之际,我发现门框上被刻了字。
二零八。
这一定是汪择留下来的记号,可为什么又是二零八?

什么二零八?
直到解雨臣发问,我才回过神。
我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觉得,不能对这个数字视而不见。汪择还是汪禾,我总要信一个吧。
让我比较欣慰的一点在于,我面前的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有些事情,我觉得很有必要告诉他,但是由于时间的关系,我只是简单地把我这些天的经历对解雨臣描述了一下。
最后,我把我的决定说了一下:
我得去208看看。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跟二叔他们一起行动确实会稳妥一些。
二叔?

这个房间跟二叔的队伍有什么关系吗?
他见我一脸惊讶,也惊讶起来。

208是汪择的房间,也是吼泉的入口。

怎么,汪择没有告诉你吗?
我一脸懵地摇头。
所以,汪择也不是解家的人。
他什么都没和我说。

他是汪家人。

我想说我被骗了,但人家根本就没在我面前明说过他的身份,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但我还是不明白,汪禾为什么也暗示我去208?

解雨臣想了一下,对我说: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其实他原本想要表达的意思,跟你所理解的,完全相反。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为什么我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一想呢?
这样一来就完全说的通了,汪禾原本的意思是,让我尽快离开天麟楼,千万不要去208房间。
汪禾早知道汪择的计划,因为他知道焦老板能够听雷,所以才一直躲在暗处。
不好!

我浑身狠狠一抖,立刻坐不住了,
汪禾暴露了。天晴以后,焦老板不会放过他的。
解雨臣按住我的胳膊。

你冷静一下。

你想一下,如果汪禾有能力离开,现在刚好是一个机会,可他没有选择跟我们一起行动,这是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走不了了?


不只是汪禾,还有你跟我。汪择费尽心机让我见到你,就是为了把你彻底困在天麟楼。

有一件事情我没说过,本来我并不打算把你牵扯进来的,那天晚上我看到汪择从你的房间里出来,我不放心,才会临时改变主意和你联系。
的确实是这样。从我知道解雨臣也潜伏在这支队伍里,到解雨臣受伤,我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了。我苦笑了一下,我是什么大人物吗,值得汪家不惜放走解雨臣,也要把我留在眼皮底下看着。
汪择进我房间了吗?

首先,他不可能是进来找东西的,我被抓住后,身上除了衣服外全都被收走了,小黑屋里面我也检查过一遍,什么都没有。
那么,他的目标是我?可是这也不对吧,我那天晚上一直在睡觉,甚至还做了一场噩梦。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
总而言之,我们必须去吼泉与二叔他们会合。


现在就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解雨臣做事确实很有一套,我的思路一下子被梳理的非常清晰。我开始佩服解雨臣了。
然后,解雨臣翻身下了床。
从小黑屋到208号房间,中间只隔了三道门,然而我去焦老板房间时,通常走的都是相反的那一条路。
我扶着解雨臣,很快我们就到了。
409的窗户一直没有打开过,最后,我明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顺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呼吸一滞。
好巧不巧,我和焦老板的视线对上了。
我瞳孔地震,险些惊呼出声,因为我知道,人类的眼睛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样子。难道这就是一个人被魇住时的状态吗?

怎么了?
眼见解雨臣往我这边靠了过来,我忙不迭摆手示意他千万不要看。
汪禾死了。

我已经找到汪禾的尸体了。他是摔死的,从四楼摔下去,头着地,周围红红白白溅了一圈。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却忍不住感到悲凉。
终究,还是有人因我而死了。
他不应该提醒我。白白送人头而已,这种牺牲毫无价值。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吴邪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解雨臣冷不丁换了个话题。
哦?


我们以前交过手的,但你应该不知道对面是我在指挥。那个时候,你就像一个真正的汪家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是很好。
……

我心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明明是在心里骂我还差不多。

但我现在知道了,你和吴邪在本质上,其实是一中人。
花儿爷觉得我算是哪种人?


让别人愿意相信并帮助的人。
合着你的意思就是,我跟吴邪天生是做传销的料呗。
我们走吧。

雨势逐渐小了下来,很快就会雨过天晴了。而且我已经听到,前几天那种嘀嗒的水声,就是从这个房间的地下传出来的。

阿丛,解子,怎么会是你们?
看到是我们后,所有人都把枪收了起来,各自散开继续去做原先的活儿。

我们……
解雨臣正要解释,就被吴邪的发言打断了。

怎么了二叔?我听见你提阿丛的名字了?你见到她了?

奥。
二叔没管自家已经急成什么样的大侄子,而是先朝我笑了笑。

我这儿正跟小邪打电话呢,你们就下来了。

二叔!我跟你说话呢!

别管他!眼看也四十多岁的人了,照顾个小姑娘都不会。我跟你说啊,阿丛,你可不能这么快就原谅他,知道吗?
解雨臣就站在我旁边,已经开始偷笑了。

二叔说的对。
……

我觉得我完全适应不了这种情况。

二叔你说什么呢!
吴邪撒娇不管用了,只好换一个目标。

阿丛?你能听见吗?
能听见的。

我的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回答,然后就接收到二叔和解雨臣调侃的眼神。我立马闭嘴,安静如鸡。

行了,小邪,你就别担心了。阿丛好好地回来了。
二叔招呼伙计过来帮解雨臣上药,并给我们准备吃的。
看着大家忙忙碌碌的样子,我眼眶突然就酸了。坎肩才反应过来,猛扑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老板娘,原来你还没死啊!
诶,你别哭啊!


我以为你死定了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对了,你和我防身用的小刀我交给老板了。
……


行了行了!
还是二叔帮我把坎肩给扒拉开。

多大的人了,哭什么?赶紧把人送来。

哦哦哦,对不起老板娘,我就是太激动了!
没关系。

我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小郑。
二叔,小郑呢?


我让他还有小哥黑瞎子先去那边探探路,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二叔指了指手机,告诉我他要跟吴邪说话了。

小邪,你怎么样?

我在气象站呢。

就是之前找到杨大广那个尸体的地方。

你们走到哪了?

我们还没下去呢,不过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地方。

你有没有兴趣看我们下去?正好阿丛也在旁边呢,你们好几天没见了吧。

行啊。

等一下啊。
这时,刘丧端来一碗煮好的红烧牛肉面递给我。
谢谢你。


用不着,你没死就好。
刘丧眼神莫名,别扭地关心了我一句后,就溜了。
明明上回我还救了他的。我有理由怀疑刘丧已经知道我跟吴邪的关系了。
这一上午心情起起落落,我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余光看到解雨臣手上也端着一碗,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衣,正坐在角落里一块石头上优雅地嗦面。
我突然也有了一点儿食欲。

阿丛!
我闻声回头,就看见小郑他们风尘仆仆地从另一个通道里出来。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计划失败了?
我摇摇头。其实都算不上失败,因为我根本没有来得及实施。
上面的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吼泉有危险吗?


暂时还没发现。你觉得这里有问题?
看情况吧,最好还是不要下去。

我叹了口气。因为不进入地下河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对付焦老板和汪家的人,依然是一条绝路。
小郑,你先去歇一会儿吧,让我再想想。


好。
我还在想一个问题:汪家怎么可能真这么轻易就放我回来?我想了一路,关于这一点,最合理的猜测是,二叔的队伍里有奸细。
会是谁呢?

阿丛,快过来,视频接通了。
我抬起头,正对上屏幕里吴邪的脸。
他说:

阿丛。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