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第一次矛盾

在命运面前，情绪只是肾上腺激素分泌的感觉而已，不要在意情绪，而要在意肾上腺激素分泌之后自己动作的精准程度。那个会决定生死。

——吴邪《重启》

对方是个古董供货商，听说我手上有好东西，所以找到我。

我们其实也算同行，干的都是一件事，低价购入，高价卖出。

红衣胖子是中间商，分别与双方协调后，确定了一个两人都觉得方便的时间。

我们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地点订在了一座高端公寓楼里。我特意用高德地图查了一下，不算太远。

红衣胖子本着服务到底的态度，亲自开车把我送到目的地。

但他不怀好意的心思实在太明显了，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他。

我不是一个自大的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冒险，什么时候需要谨慎。坐在副驾驶上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留下一个后手。

可小郑跟二叔在哑巴村，吴邪在十一仓，胖子去送飘飘，好像我这条短信发给谁都有些打扰。

最后，我得出的结果是：找胖子吧。

我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命不好，我做出这个决定，大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他们任何人因为知道这件事而担心，我还是觉得我一个人能够解决。

至于他什么时候能看到这条信息，就要听天由命了。

到地方后，红衣胖子干脆离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剩下我和身穿白毛睡衣的男人面面相觑。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想不出来狗血小说里“强抢民女”那一出应该怎么演绎，只好作罢。

还是做我自己吧。

我暗自想。我得让那个死胖子好好看看，我于成为奸商一途还是小有一些天赋的。

我眼角抽了一下，突然想到了我在东南亚遇到的那个小胖子。

这种时候倒也没什么可扭捏的。

对方抬手，做出请的姿势，眼神玩味，不规矩地转来转去，却示意我自便。

这个时候，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在耳朵里。

我把包放在一边，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他大概觉得我故作姿态，不急不躁地与我周旋，状态类似于猫捉到老鼠前并不急着吃到嘴里的阶段。

他终于端正了坐姿，不再歪歪扭扭地倚着，挑眉看向我。

我不懂古董鉴定，不会圈子里那一套，用胖子教我的老办法，只会让对方更快察觉到我在这方面的无知。

但我懂人心，我在汪家那些年所掌握的信息，和离开汪家后不断布局织网得到的信息，足够我轻易看穿一个人。

何况，我面前的这个人太简单了，他对我的心思一目了然，摆在大厅墙壁上的古玩，我知道哪几样涉及老九门的生意，哪几样小郑经手过，哪几样是汪家的手笔。

我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对方板下脸来：

通常，当我要开始忽悠一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时，第一步，就是抛出汪家作为谈判工具。

汪家太神秘了，数百年来，除了张家和九门，没有人或者组织知晓它的存在，但当它覆灭的那一刻，它终于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但是，神秘感是不会消失的。

张家人世代守护的秘密，因为汪家的覆灭而结束，也因为汪家的覆灭而不再是一个秘密。

时间能揭露一切的真相。总会有那么一天，青铜门的秘密会被公之于众，保不准未来还会有其他组织来充当汪家和张家的角色，延续新一轮的角逐。

归根结底，长生对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我摇头。

我又摇头。

他思索了一下，伸出几根手指。

——汪家在找什么东西。

我把这个消息投入人群，如一滴墨滴进了泉眼，它会悄无声息又无比迅速地，顺着水流，流入支流，汇入江河湖泊，涌向大海。

然后，会有这样一种力量于无声处出现，成为对抗汪家的一部分。

……

胖子盯着手机里的余额，满眼不可置信。

我自觉没什么可隐瞒的，就把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我告诉他的消息是真的，若他当真欧皇转世某天走了狗屎运打探到汪家人的行踪，说不定真能得到长生的秘密。

别人追寻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而他已经有一只脚踏进去了，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我甚至觉得我可以建立一个专门搜集和提供消息的组织，毕竟这方面才是我擅长的，我敢肯定能发大财。

二叔盯吴邪盯太紧了，很多事情，他想做却完全没有机会，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反正这滩水已经够混浊的了，也不差我再进来搅和一番。

而且最近汪家人一门心思就只有雷城，因而放松了对我的监视，趁此机会，我联系到曾经的几个兄弟，重新布置了一番。

有些事情是我一个人无法完成的，我也不会再让身边的人置于险境。

总之，虽然缓慢，但一切终归是朝着更好的方向在发展。

我看着吴邪眼睛，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想说不会有什么万一，可话到嘴边，我发现我确实没什么把握。我从前的生活就是这么过来的，这种万一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我从来没有考虑过。

我觉得怎么做的效率更高，那么我就会怎么做，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在我看来就不算什么。我不会在乎一颗棋子的感受，哪怕那颗用来布局的棋子是我自己。

我看着吴邪离开，有些茫然。

我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所以，在感到茫然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温暖。

我在想吴邪他怎么能这么好，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在暗中布置些什么，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本质上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本来配不上这样的感情，我甚至体会不到吴邪十分之一的心情。

我趴在桌子上，对胖子说。

吴邪不理我才是对的。我天生就不正常，几岁的年纪就会玩弄人心了，与我关系最好的小郑，有时他看着我的眼神，也是会害怕的。

世上许许多多的坏事，他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我都做过了，美其名曰是为了活着，说到底，是我本身就是那样一种人。即使脱离了曾经的环境，还是无法改变本性的。

要是，让吴邪知道我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应该怎么办？

我坐在那里没敢吭声，心知这回是把两个人都得罪了。

不过，胖子说的哄哄？应该怎么哄呢？

——

小剧场：

吴邪：你这么做太危险了，我会担心你的！（宝宝生气了，宝宝不理你了！要哄才行！）

汪丛：我很坏，我配不上你。（持续自闭）

吴邪：？？？

论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引发的悲剧。1